那混混只听到身后的风声骤起，刚惊觉不对、还没来得及回头，后颈上就挨了一记精准的手刀。力道被控制得恰到好处，足以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，又不至于造成永久性的伤害。那混混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，眼前一黑，就软软地向前扑倒了下去，手里的砖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。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，巷子里的那几个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——只看到自己的同伙莫名其妙就倒了下去，而那个本来要离开的瘦削身影，已经如同鬼魅一般踏过倒地混混的身体，冲进了巷子！
“操！还有同伙！”一个脸上有疤的壮汉最先反应过来，又惊又怒，把手里的钢管二话不说就朝着叶瞳的脑袋抡了过来，带起一股恶风！若是以前的叶瞳，这一下绝对躲不开。但现在，在他的眼中，那钢管挥来的轨迹清晰得就像是慢动作一样。他的脚步一错，身体以毫厘之差侧了开来，钢管擦着他的鼻尖挥了过去，砸在了旁边的砖墙上，溅起了几点火星。在钢管挥空的瞬间，叶瞳的左手如同闪电一般探了出去，一把抓住了那壮汉的手腕，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紧了，向内猛地一拧！“啊——！”那壮汉发出一声惨叫，只觉得自己的腕骨像是要裂开了一样，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，钢管脱手掉落。叶瞳的右手顺势往下一捞，接住了那根下落的钢管，手腕一翻，钢管带着风声，狠狠地敲在了壮汉的腿弯处！“噗通！”那壮汉惨叫着单膝跪倒在地，抱着腿弯疼得冷汗直冒，暂时失去了战斗力。
“点子扎手！一起上！”另一个身材矮壮、剃着光头的男人眼见自己的同伴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了，又惊又怒，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弹簧刀，“啪”一声弹开了刀刃，寒光闪闪，朝着叶瞳的小腹就捅了过来！另外两人也一左一右，挥舞着棍棒封堵了叶瞳的退路。面对这前后夹击，叶瞳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，只有眼神变得更冷了一些。
他握着钢管的手腕一抖，钢管斜向上挥了出去，精准地磕在了捅过来的弹簧刀的侧面！“铛！”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——那光头男只觉得自己的虎口被震得剧痛，弹簧刀差点脱手飞出，捅刺的方向也被打偏了。与此同时，叶瞳的腰身一拧，躲开了左侧挥来的木棍，右脚如同鞭子一般弹了起来，后发先至，狠狠地踹在了右侧那个想偷袭的混混的胸口上！“砰！”那混混被踹得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，一屁股坐进了散落的垃圾堆里，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了。
左侧的木棍再次袭来，叶瞳这次没有躲闪，而是抬起了左臂硬抗了一下。“咔嚓！”那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小臂上，应声断成了两截！挥棍的混混脸上一喜，可那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住了——挨了这一记重击的叶瞳，手臂连晃都没有晃一下，反倒是那混混自己被反震得手臂发麻了。叶瞳看都没看那断掉的木棍，右手里的钢管顺势往下一劈，敲在了那混混的肩膀上。“啊！”那混混痛呼了一声，半边身子都麻了，捂着肩膀蹲了下去。
转眼之间，四个还能站着的混混，就只剩下那个拿着弹簧刀的光头男了。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同伴们，又看了看手持钢管、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的叶瞳，脸上的凶悍之色被惊恐所取代了，握刀的手也开始发抖了。“你……你他妈别过来！”那光头男色厉内荏地叫着，脚步却在往后倒退着。叶瞳没理他，把目光转向了一直背靠着墙的那个女人。
借着远处透过来的、稍微亮了一些的路灯余光，叶瞳看清了她的脸。很年轻，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，短发齐耳，显得干净利落。皮肤很白，眉眼也很清晰——即使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，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有神，此刻正带着惊魂未定和浓浓的警惕，一瞬不瞬地盯着叶瞳。她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深色夹克，嘴角有一缕血丝，脸颊上有一个明显的红印（应该是刚才挨的那一下耳光造成的），头发也有些凌乱了，但她的身姿依然挺得笔直。确实不像棚户区的人，有种说不出的正气，或者说，轴。
琪琳此刻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一样。从被这几个人堵住开始，她就知道自己今晚凶多吉少了。这些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，是为了报复她前段时间抓了他们老大。她奋力反抗过，但双拳难敌四手——眼看就要被制住了，甚至可能遭到更可怕的对待……就在绝望开始蔓延的时候，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，像一道撕裂了黑暗的光，以一种她完全没料到的方式和速度，干脆利落地放倒了四个歹徒！那动作、那速度、那力量，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！是个练家子？
还是……她的目光落在了叶瞳握着钢管的那只手上——骨节分明，稳得像块磐石。然后又落在了他的脸上——那是一张过分年轻、甚至还有些稚嫩的脸，可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和冰冷，却与他的年龄毫不相称。
四目相对。巷子里一时只剩下压抑的痛哼声和粗重的喘息声。那个光头男还在慢慢后退着，寻找着逃跑的机会。叶瞳看了琪琳一眼，确认她暂时没有大碍之后，才把目光转回了那个光头男身上，手里的钢管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心，发出沉闷的“啪啪”声。那声音不大，却让光头男浑身一颤。
“滚。”叶瞳吐出了一个字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。那光头男如蒙大赦，再也顾不上自己的那些同伴了，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，连掉在地上的弹簧刀都忘了捡了。
叶瞳没有去追。他把手里的钢管随手一扔——那钢管落在水泥地上，发出了“哐啷”一声响。然后他走到那个最开始被手刀砍晕的望风混混旁边，弯下了腰，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钱包，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抽了出来，然后把那个空空的钱包又塞了回去。
接着，如法炮制，从另外几个还能哼哼的混混身上，也摸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现金。动作熟练得很，表情也自然得很，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琪琳靠在墙上，呆呆地看着这一幕，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转不过弯来了。这……这是在干嘛？黑吃黑？不对，是“见义勇为”之后的……“劳务费”？叶瞳把搜刮来的钱卷了卷，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，然后才再次看向了琪琳。
“能走吗？”叶瞳问道，语气依旧平淡得很，听不出什么关心的意思，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事实。琪琳这才回过神来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了身体的颤抖和脸上的火辣感，站直了身体，点了点头：“能。”她的声音有点沙哑，但很坚定。
叶瞳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巷子外面走了，步子不快，似乎是在等她跟上来。琪琳看着他的背影，犹豫了一瞬间，还是迈步跟了上去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那些还在呻吟的混混和散落的垃圾。在经过那个被叶瞳踹进垃圾堆里、正试图爬起来的混混身边时，她下意识地停了一下，眼神冷冽得很。那混混吓得一哆嗦，不敢动了。琪琳这才快步追上了叶瞳，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这条阴暗的小巷，重新回到了那条相对有点光亮的岔路上。
路灯昏黄的光洒了下来，琪琳这才更清楚地看到了叶瞳的样子。他很瘦，个子不算矮，但显得有些单薄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有几分冷硬。看起来就像这棚户区里最常见的、为生计挣扎的那种底层少年。可刚才那身手……
“刚才……谢谢你。”琪琳走到了叶瞳的身侧，真诚地道了谢，同时也在悄悄地观察着他，“我叫琪琳，是警察。你……怎么称呼？”叶瞳脚步没停，也没有看她，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：“不用谢，是他们先动的手。”这回答有点牛头不对马嘴，但意思很清楚：我不是特意救你，只是被迫还手而已。
琪琳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。一般人见义勇为救了人，尤其是救了一个警察，不说得意吧，至少也会有点情绪波动才对？可眼前这个人，平静得有点过分了，甚至可以说是……冷漠？“还是要谢的，如果不是你，我今晚恐怕……”琪琳没有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她顿了顿，又问了一句，“你住这附近吗？以前练过？刚才那几下子，很厉害。”她的语气里带着试探，也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敏锐——一个身手如此了得的少年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？还恰好救了她？
叶瞳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脸上红肿的指印和嘴角的血迹上停留了半秒钟，然后又转回了前方。“路过，没练过。”——言简意赅，把所有的追问都给堵死了。
琪琳被噎了一下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，气氛有些尴尬。“那个……你拿他们的钱，是……”琪琳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。这行为实在有点超出了她对“见义勇为”的认知范围了。“医药费。”叶瞳回答得理所当然，甚至有点理直气壮，“他们打坏了东西，也吓到了人，不该赔吗？”琪琳：“……”好像有点道理，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。警察的职业本能告诉她，这属于“不当得利”，可眼下的情形又让她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来——毕竟，对方才刚刚救了她。而且，看着少年那平静的侧脸和洗得发白的衣领，琪琳心里某个角落微微软了一下。或许，他只是太需要钱了。
“你家在哪里？我送你回去吧，这么晚了不安全。”琪琳换了个话题，这也确实是出于关心。这片地方晚上什么牛鬼蛇神都有，对方虽然能打，但毕竟年纪看起来不大。“不用。”叶瞳的脚步加快了一些，明显不想多谈，“就在前面，到了。”前面就是棚户区错综复杂的巷子入口了，黑洞洞的，像一张怪兽的大嘴巴。
琪琳停下了脚步，看着叶瞳径直走向了那片黑暗，没有丝毫的停留，也没有回头的意思。很快，那道瘦削的身影就融入了浓重的阴影里，消失不见了。她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，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，看着叶瞳消失的方向，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疼的脸颊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还在哼哼唧唧、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的混混。一阵夜风吹了过来，带起了地上的废纸，打了个旋。
琪琳深吸了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些。她拿出手机，先给所里打了个电话，简短地汇报了情况并请求了支援，然后走到了那个被叶瞳第一个打晕的望风混混旁边，蹲下了身，检查了一下。那人的颈侧有一块轻微的击打造成的淤痕，力度被控制得极好——正好能让人晕过去又不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。其他几个人里，除了被钢管打中腿弯和肩膀的那两个可能有些骨裂之外，另外两个基本上都是皮肉伤和软组织挫伤。下手又快又准，而且……很有分寸。
不像一般好勇斗狠的小混混，倒像是……琪琳的脑海里闪过了叶瞳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，还有他离开时那个毫不犹豫的背影。真是个奇怪的人。
她摇了摇头，甩开了这些思绪，开始专注于眼前的工作——控制现场，等待同事们的到来。今晚的事，还有那个神秘的少年，都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才行。只是在等待的间隙里，她还是忍不住，又朝那片深不见底的棚户区巷口望了一眼。那里，早已经空无一人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已经拐过了好几道弯、彻底确认离开了那个女警的视线之后，叶瞳的脚步才微微放缓了一些。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，握着那卷还有些温热的钞票，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着。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，比刚才动手的时候还要平稳。
但脑海深处，那个在放倒第一个混混、与那个叫琪琳的女警视线相对的瞬间突然响起的、冰冷而又神秘的机械合成音，却如同烙印一般清晰：“检测到符合条件的超级基因个体（未完全激活）……特殊单位‘虚空羁绊基因’响应……基础连接已建立，情感羁绊度：微弱（初始）。
能力复刻模组待激活，提示：建立并深化与超级基因携带者的情感羁绊，可解锁对应能力复刻权限。羁绊越深，复刻能力越完整，并可获得基于本基因特性的强化。当前可感知羁绊对象：琪琳（超级基因类型：神河狙击手·未觉醒）。情感羁绊度：轻微好感与感激。”
那声音来得突兀，消失得也突兀，没有任何解释，也没有任何来由，就这么硬生生地塞进了他的意识里。叶瞳的脸色，在巷子深处浓重的阴影中没有丝毫变化，只有那双眼睛，在黑暗中微微眯了起来。超级基因？虚空羁绊？能力复刻？
每一个词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，听起来就像科幻小说里的那些设定一样。但结合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，再联想到刚才那个女警在那种情况下依然明亮的眼睛和挺直的脊梁，还有她自称警察的身份……叶瞳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，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了。
这个世界，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。而自己身上的秘密，也远比“力气变大了、恢复变快了”要诡异得多。情感羁绊？复刻能力？叶瞳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听起来像是某种拙劣的、试图操控人心的把戏。握着钞票的手收紧了一下，又松开了。当务之急，是填饱肚子、攒钱、离开这里——其他的，都是无关紧要的噪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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