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从上午九点正式开始。阿历克斯的“魔鬼训练”不是辰光想象中的那种大吼大叫、罚跑圈、做俯卧撑的军事化训练。她的“魔鬼”体现在另一个维度，精准。
“辰光，你的左手运球在变向的瞬间，球弹起的高度比右手高了四厘米。”
她站在三分线外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上面播放着辰光刚才运球的慢动作回放。
“四厘米。在比赛中，这四厘米足够让防守人多出零点二秒的反应时间。零点二秒，足够他完成一次抢断。”
辰光看着平板屏幕上的自己，左手运球，变向，球从左手弹起来的瞬间，确实比右手高了一点点。他自己从来没有注意到过。
“改。”
阿历克斯说，只有一个字。辰光拿起球，重新做了一遍，这一次他刻意压低了左手的运球高度。
“高了二厘米。”
再做。
“高一厘米。”
再做。
“好。记住这个感觉。左手运球的时候，球弹起的高度不能超过膝盖，无论什么情况。防守人压迫你的时候，要压得更低，到腰以下。记住了？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好，现在做五十次左手运球变向。五十次之后换右手。做完之后告诉我你的感觉。”
辰光开始运球。一、二、三、四——球在地板和手心之间弹跳，每一次都精准地控制在膝盖以下。他的左手在第四十次的时候开始发酸，这具十三岁的身体还没有建立起足够的肌肉记忆，左手的控制力远不如右手。但他的动作没有变形，每一次变向的幅度、角度、力度都几乎一模一样。
第五十次做完的时候，他的左手开始发抖。
“什么感觉？”
阿历克斯问。
“……左手不听使唤了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阿历克斯在平板上记了几笔。
“你的左手肌肉力量比右手弱了大约百分之十五。这是长期只用右手运球的结果，你在街头养成的习惯。从今天开始，每天加练一百次左手运球。一周之后，你的左手控球时间会延长百分之三十。”
辰光甩了甩发酸的左手，抬头看着阿历克斯。
“你什么都能用数据算出来吗？”
阿历克斯听后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：
“不是我能算出来，是篮球本身就有答案。你只要问对问题，它就会告诉你。”
火神的训练内容和辰光完全不同。阿历克斯给火神的定位是“终结者”。得分、篮板、防守对方最强的得分手。
她的训练计划针对火神的特点极其明确：每天两百次中距离跳投、一百次篮下勾手、五十次罚球。力量训练方面，深蹲和硬拉是重点。火神的弹跳力已经非常出色，但下肢力量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。
“你的弹跳是天赋。”
阿历克斯站在篮下，抬头看着挂在篮筐上的火神，他刚刚完成了一次双手暴扣，整个篮架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但天赋是有保质期的。不用力量去保护它，它会过期。”
火神从篮筐上落下来，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卸力，这是阿历克斯反复强调的，保护膝盖从落地的第一秒开始。
“我知道。”
火神喘着气说，汗水从他的下颌滴落在木地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阿历克斯的语气忽然变得尖锐起来。
“你知道的话，前几天就不会在对抗训练中用那种姿势落地，左膝内扣、身体前倾、把重心全部压在脚掌上。你那个姿势再持续零点五秒，你的前交叉韧带就会跟你说再见。”
火神的表情僵了一下。他前天训练中确实用了一个不太标准的落地姿势，但他没想到阿历克斯连这个都记下来了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每次起跳落地，我不管你是上篮、扣篮还是抢篮板…”
阿历克斯竖起一根手指，指着火神的鼻子。
“都给我用屁股落地。屈膝、臀部后移、重心下沉。我要看到你的大腿和地面平行。做不好，加练五十次蛙跳。听明白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