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的风本就带着荒寒之气,此刻因蓝忘机的到来,更添了几分清冷肃穆。
他一身白衣不染尘埃,立在枯木乱石之间,仿佛雪山寒松,与周遭破败格格不入。避尘剑安静悬在腰侧,未出鞘,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压。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眸落在我身上,没有寻常仙门弟子的鄙夷与杀意,只有审视,以及一丝极淡的讶异。
魏无羡靠在树干上,伤口虽已止血,脸色依旧苍白,却不改那副跳脱性子,连忙对着蓝忘机摆手:“蓝湛,你可算找到我了,再晚一步,我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连忙指向我,语气认真:“这位是温情姑娘,是她救了我,跟岐山那些温氏恶人不一样,你可别误会。”
蓝忘机微微颔首,目光自魏无羡稳定下来的气息上扫过,最终落回我手中那盒银针上。
银针细长,被我擦拭得锃亮,指尖因常年施针捏握,带着一层薄茧,却稳得惊人。方才他远远一瞥,只见我出手快如惊鸿,穴位精准无比,绝非寻常医女可比。
“医术,不错。”
他淡淡开口,语气依旧清冷,却已是极高评价。在蓝忘机的认知里,温氏多是穷凶极恶、修炼邪术之辈,从未想过,温氏旁支中,竟有这般身手沉稳、医术高超之人。
我收起针盒,抬眸迎上他的目光,不卑不亢:“蓝公子不必道谢,我救人,只看伤势,不问出身。”
话音微顿,我语气添了几分冷锐:“但也烦请蓝公子记住,温情一脉,世代行医,从未害过人,更未参与过温若寒的恶行。日后仙门清算,还望莫要将所有温姓,一并打杀。”
这话直白坦荡,没有半分乞怜。
魏无羡心头一震,连忙点头:“温情姑娘你放心,我魏无羡说话算话,谁敢乱杀无辜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他少年意气,桀骜赤诚,眼里从无门派偏见,只分是非黑白。此刻看着我,眼底满是敬佩,再无半分戒备。
蓝忘机薄唇微抿,沉默片刻,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知晓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却重逾千斤。
以他的性格,能给出这般承诺,已是极致不易。
就在气氛稍缓之际,远处山林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风之声,灵力暴戾,杀气腾腾,直奔此地而来。
温宁脸色骤变,紧紧攥住我的衣袖:“阿姐,是温氏的人!这次……气息很强!”
我眼神一冷。
果然,温若寒的报复,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“温宁,你躲到后面去。”我轻声吩咐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“阿姐,我要跟你一起!”温宁仰头看我,眼神虽有惧意,却异常坚定,“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扛着!”
我心头微暖,却依旧摇头:“听话,保护好自己,就是帮我。”
话音未落,数道黑影已破空而至,落在空地之上,团团将我们围住。
为首一人,身着深红色温氏宗主亲卫服饰,面容阴鸷,周身戾气逼人,腰间佩着温氏专属令牌,显然是温若寒身边的心腹高手。他目光扫过我,又瞥了一眼一旁的魏无羡与蓝忘机,眼神阴狠:
“温情,违抗宗主号令,殴打嫡系,私藏叛逆,今日,宗主命我取你首级,荡平你这一脉余孽!”
魏无羡瞬间上前一步,虽身受重伤,却依旧挡在我身前,握紧随便:“喂,你们别太过分!温情姑娘救了我,想动她,先过我这关!”
“魏无羡?”那高手冷笑,“云梦江氏的丧家之犬,也敢多管闲事?今日连你一并拿下,送去宗主面前领赏!”
蓝忘机缓缓抬手,握住避尘剑剑柄,白衣微动,周身寒气骤升。
他虽与温氏势不两立,却也看不惯这般以强凌弱、滥杀无辜之举,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刚救了魏无羡的人,惨死在此。
“温氏,作恶多端。”
他声音清冷,字字清晰,“滥杀无辜,不配为仙门。”
一时间,气氛剑拔弩张。
温氏高手一方人多势众,杀气腾腾;
魏无羡重伤在身,却少年意气,誓死相护;
蓝忘机静立一旁,避尘待出,气场慑人;
而我站在最前,一身素衣,手无寸铁,却脊背挺直,眼神冷冽,丝毫不惧。
那高手见此情景,怒极反笑:“好,好得很!既然你们要一起找死,那我便成全你们!”
一声令下,数名温氏修士同时催动灵力,法器光芒大作,凶狠攻势直奔我们而来。
“蓝湛,小心!”魏无羡低喝一声,强提灵力,挥剑迎上。
他伤势未愈,动作略显滞涩,却依旧招式凌厉,毫不退缩。
蓝忘机身形一闪,避尘出鞘,剑光如雪,瞬间与两名修士缠斗在一起。剑风凛冽,招式雅正却杀伤力惊人,不过数招,便已有修士被剑气所伤,惨叫后退。
可温若寒派来的皆是精锐高手,人数占优,魏无羡与蓝忘机即便联手,也渐渐落入下风。
魏无羡伤口再次崩裂,血丝顺着衣摆缓缓渗出,脸色愈发苍白。
蓝忘机以一敌多,白衣虽依旧整洁,气息却微微急促。
“阿姐!”温宁急得眼眶发红,却谨记我的话,不敢贸然上前添乱。
我冷眼旁观,指尖轻轻扣住袖中银针,眼神锐利如刀。
打斗不过片刻,那为首高手已抓住空隙,一掌带着暴戾灵力,直拍向魏无羡后背:“去死!”
魏无羡猝不及防,根本来不及躲闪。
蓝忘机脸色骤变,惊呼一声:“魏婴!”
他想要回身相救,却被两名修士死死缠住,根本分身乏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