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着倒是比上回壮实了些,人也精神。
“上个月你春婶家狗蛋,跟铁牛差不多大,偷偷跑沟里抓鱼,结果人没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嗓音发沉,眼底还压着后怕。
褚卫国一听,脸立马沉了下来。
“铁牛,虎妞,你们两个给我记住了,谁敢去沟边和水库那边玩,让我知道了,屁股都给你们抽肿。”
他故意把语气放凶,板着脸瞪过去。
其实他也知道,小孩子哪懂什么危险不危险,多半还是饿得慌,才会琢磨着去水边抓鱼摸虾。
“我看着弟弟,不让他去。”
虎妞挺起小胸脯,拍得啪啪响,一脸老成地保证。
可她嘴上在说话,眼睛却黏在了褚卫国手里的网兜上,一眨都舍不得眨。
“先进屋再说。”
老太太牵着胆子小些的铁牛,慢慢跟在后头。
一老两小,加上褚卫国,前后脚进了堂屋。
褚卫国把网兜往方桌上一搁,先抄起茶壶,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
一路从岔路口走回来,风吹得满脸都是灰,嗓子眼早就冒火了。
“喝慢点,别再呛着了。”
老太太看得直皱眉,心疼都写在脸上了。
“爷和大伯他们都下地去了?”
褚卫国抹了把嘴,坐下喘了口气。
从村口一路走回来,少说也得两里地。
偏偏今天北风又硬,吹得土路上的灰直往人脸上扑,眼皮子都发涩。
“玉米高粱正抢收呢,少说还得忙个三五天。”
“你还没吃饭吧,奶给你煮碗面去。”
老太太说着就要往灶房走。
褚卫国赶紧伸手把人拦住了。
虽说现在是吃大锅饭的年月,家里不让随便开火。
可灶房到底没拆,门一关,偷偷摸摸下碗面条,只要不被抓现行,也不算什么稀奇事。
“等爷他们回来一块吃吧,我带了点心,先垫垫肚子就行。”
他说是不饿,可眼睛已经扫见了两个小家伙那亮晶晶的目光。
尤其铁牛,小嘴都快馋得合不上了,口水都挂到脖梗子边了。
“回来就回来,还次次都拎东西。”
“我跟你爷在乡下住得挺好,有你大伯他们照看,怎么也饿不着。”
“你在城里一个人过日子,更该多顾着自己。”
“过了腊月,你虚岁都二十五了,咋还不赶紧找个对象呢?”
老太太嘴上数落着,眼睛却一直往桌上那堆东西上瞟,心里又气又暖。
她这大孙子哪都好,就是这脾气,偏偏像他爹,认准了什么谁都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