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气息……是冷月。
她居然亲自摸过来了？
不，不对。
这股真气波动虽然极度收敛，但移动路线却并非直冲自己而来，更像是一只受过严格训练的信鸽，在按照既定航线飞行，目标是谷外三里处的一棵枯死的百年胡杨。
那是他俩约定的乙类紧急通讯点之一。
林战没有半分犹豫，整个人像壁虎般悄无声息地从岩缝中滑出，身体与岩壁保持着极限的贴合，利用山体的阴影和自身的伪装，避开了下方那三位大佬偶尔扫视的目光，向着谷外潜行而去。
整个过程，他脑海里的战斗逻辑推演系统甚至都懒得发出警报，下方那三位正沉浸在“运筹帷幄、算计天下”的颅内高潮里，神识防御圈收缩到了极致，对外围的警惕性已经降到了冰点。
对他们而言，此刻谷内是密室，谷外是自家的后花园，根本不会想到，头顶上还挂着一个开了全图挂的“老六”。
三里之外，枯死的胡杨树下。
冷月并没有现身。
林战绕着胡杨转了半圈，视网膜上的热成像扫描瞬间锁定了一处异常。
在胡杨树朝向阴面的一块翘起的树皮下，温度比周围环境低了零点零三度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精准地捏住那块树皮，轻轻一掀。
里面没有纸条，没有玉简，只有一小片被削得极薄的黑色骨片，上面用特制的荧光粉末画着几道凌乱的刻痕。
这是他教给冷月的“骨片密码”，一种结合了摩斯电码和特种部队战术手语的变体，只有他们两人能懂。
荧光粉末的亮度会随着时间衰减，根据衰减程度，还能判断出情报的滞后时间。
【骨片信息解析中……】
【译文：鬼蝠近半月内，三次动用影部‘幽灵’小队，行动记录皆为‘清剿正道探子’，但小队回归后，府库中‘血纹钢’‘聚灵丹’等战略物资均有非正常损耗。
损耗物资与铁壁城雷雄近期购入清单高度重合。
另，我已策反鬼蝠身边一名侍女，确认鬼蝠有私下绘制宗门资源点分布图的习惯。】
林战将骨片在指尖捻成了齑粉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好家伙，这不叫监守自盗，这简直是把宗门当自家后院，搬空了去养外面的野狗。
鬼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，背叛起来比谁都专业。
这些证据虽然零散，但串联起来，已经足够构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。
现在，万事俱备，只欠一场点燃全场的东风。
林身形一闪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一炷香后，天魔宫，影部辖区内一处偏僻的杂役房。
这里是冷月在宗门内的安全屋之一，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，里面却被她用各种精巧的机关和阵法改造得固若金汤。
冷月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，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，只有在看到林战凭空出现在屋子中央时，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才闪过一丝极淡的惊异。
“潜行术又有精进。”她言简意赅，声音像是两块冰石在摩擦。
“基操，勿六。”林战随口回了一句，也懒得解释自己这是物理层面上的光学迷彩加气息隔绝，跟修仙的潜行术半毛钱关系没有。
他开门见山：“骨片我看了，干得不错。现在，计划进入第二阶段，舆论战。”
“舆论战？”冷月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通俗点讲，就是放谣言。”林战打了个响指，“你不需要把这些证据直接捅出去，那是最低级的做法。我要你把这些消息，拆分成无数个碎片，用最‘不经意’的方式，在影部内部散布出去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：“比如，让两个打扫的杂役在议论，说最近府库的管事又胖了一圈，手上的储物戒都换成金的了。再让某个巡逻小队的成员抱怨，说最近出任务越来越肥，对手像是提前知道剧本一样，一打就跑，根本捞不到功勋。懂我的意思吗？”
冷月冰雪聪明，立刻就明白了过来：“制造内部矛盾，引导底层成员的怨气，让他们自己去怀疑，去联想。”
“对味了！”林战赞许地点点头，“不要直接指向鬼蝠，甚至都不要提他的名字。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，你只需要把引子扔出去，他们会自己脑补出一万字的小作文，而且比你直接说的可信度高一百倍。我要让整个影部都弥漫着一种‘我们中间出了个内鬼’的恐慌气氛。”
冷却沉默了两秒，提出了自己的疑虑：“鬼蝠在影部经营多年，党羽众多。这种程度的谣言一旦发酵，他必然会察觉。如果惊动了宫内的长老会甚至……圣女，他们提前介入调查，我们布的局会不会被打乱？鬼蝠此人睚眦必报，一旦狗急跳墙，恐怕会不计后果地反扑。”
“问得好。”林战不慌不忙，双眼微微闭上。
他的视网膜上，一个庞大而复杂的三维模型瞬间展开。
无数条代表着信息传播路径的蓝色光线在模型中交织穿梭，每一个节点都标注着人物、职位、性格弱点和可能做出的反应。
【启动‘舆情扩散’模拟推演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