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笑着把鸡腿夹起来咬了一口，鸡肉炖得酥烂，带着山蘑菇特有的鲜香，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。
他吃着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放下筷子，从怀里贴身的口袋里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推到父亲面前。
“爸，这个您收着。”
祁永年看着信封，没动，只是问。
“啥？”
“我这次……工作表现不错，单位发了一点奖金。
不多，您拿着，买点好吃的，或者添件衣裳，药也别断了。”
祁同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。信封里是一千块钱，是他个人一等功的奖金。
这在九几年，对于农村家庭来说，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。
祁永年依旧没碰信封，只是眯起眼睛，盯着祁同伟，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。
“奖金？啥奖金这么多？同伟，你跟爸说实话，这钱……来路正不正？咱家是穷，但穷要有志气，不该拿的钱，一分都不能拿！你当警察，更得干干净净！”
父亲的话，像一根针，刺了祁同伟一下。
他急忙解释道。
“爸，您想哪儿去了！
这钱绝对干净！是我立功，省里给的奖励，有奖状和证书的！您儿子就是再没出息，也绝不会干贪污受贿的事！您放心！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，心里却不由地一颤。是啊，绝不会干贪污受贿的事……这是此刻，重生归来、热血尚未冷却的他的誓言。
可是前世呢？前世那个最终身居高位的祁厅长，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吗？
那些来路不明的房产、股权、字画……那一跪之后，他确实没有再主动伸手索贿，但各种“孝敬”、“心意”、“投资回报”，在梁家和他自己编织的关系网中，早已潜移默化，积少成多。
屠龙的少年，终究还是在权力的深渊边，一步步滑落，身上沾染了恶龙的鳞片和腥气。父亲的质问，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了他前世的污浊，也提醒着今生的底线。
看着儿子急切辩解的样子，祁永年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，但他还是固执地把信封推了回去，语气不容商量。
“你收回去。我在家里，有吃有喝，用不上钱。你在外头，用钱的地方多。
这钱你留着，万一有个急用。我还没老到要花你血汗钱的地步！”
“爸，这就是给您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