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有些迟缓,但很稳。祁同伟要帮忙,被他挥手赶开。
“去歇着,坐一天车了。”
夜晚的山村,万籁俱寂,只有偶尔的几声狗吠和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声响。祁同伟躺在父亲早就为他准备好、虽然陈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、带着阳光气息的被褥里,身下是硬硬的木板床。
这条件比医院的病床差远了,但他却感到一种久违的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稳。没有算计,没有压力,没有时刻需要提防的明枪暗箭。
他很快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,重生以来,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深沉。
清晨,嘹亮的鸡鸣声将祁同伟唤醒。
天刚蒙蒙亮,山间弥漫着乳白色的薄雾。
他起身,父亲已经不在屋里了。堂屋的方桌上,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米稀饭,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,还有一小碗金黄的炒鸡蛋。旁边,放着一个盖着蓝布的小竹篮。
祁同伟洗漱完,坐下吃饭。稀饭煮得软糯,咸菜爽脆,炒鸡蛋香嫩。
他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细细咀嚼,觉得这简单的饭菜,胜过世间任何珍馐美味。
那是家的味道,是安心的味道。
刚放下碗筷,父亲就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了,裤脚上还沾着露水和泥点,显然是刚去菜地里忙活了一圈。
“醒了?吃好了?”
祁永年放下锄头,看了一眼空碗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柔和了些。
“那篮子鸡蛋,是攒的,都是家里的鸡下的,你带上。还有那包茶叶,自家炒的,比外头买的香。到了单位,分给同事领导,处好关系。”
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、洗得发白的布包,塞到祁同伟手里。
“这里头是二十块钱,你路上买点吃的喝的。坐车时间长,别饿着。”
“爸,我有钱……”
祁同伟鼻子一酸。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啰嗦啥!”
祁永年眼睛一瞪,不容拒绝。
“快收拾收拾,早点走,赶早班车,天黑了路不好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