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亮平……侯亮平说,你……急功近利,想走捷径,攀附梁璐老师……”
钟小艾昏昏沉沉,不知怎的,竟然将心里盘旋的、侯亮平之前说的话,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。或许是想求证,或许只是想找个话题保持清醒。
祁同伟正在踩踏一块松动的石头,闻言,脚步一个踉跄,心中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,但他强行压住,借势向前一冲,稳住身形,同时怒声喝道。
“放屁!”
他声音不大,却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一种被污蔑的屈辱。
“我祁同伟行得正,坐得直!立功靠的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!前途靠的是为人民服务的本事挣来的!攀附?捷径?我堂堂七尺男儿,顶天立地,宁可站着死,绝不跪着生!更不会做那等蝇营狗苟、出卖尊严的卑劣之事!侯亮平他懂个屁!”
这番话,是他两世为人的血性呐喊,是对前世屈辱的彻底否定,也是对今生道路的坚定宣言。说得斩钉截铁,掷地有声!
背上的钟小艾似乎被他的怒火和话语中的铿锵之气震了一下,昏沉的意识都清醒了些许。
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、被汗水、灰尘和某种坚毅神色覆盖的侧脸轮廓,心中某个被侯亮平话语污染的角落,似乎被这激烈的辩白冲刷了一下。
然而,就在这时,意外发生了!
祁同伟因为情绪激荡和急于赶路,在跳过一处较宽的沟坎时,落脚点的一块岩石表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。
他右脚踩上去的瞬间,猛地一滑!
“不好!”
祁同伟心中警铃大作,但他背着钟小艾,重心已失,根本来不及调整!
强大的惯性带着两人向前扑倒!电光火石之间,祁同伟脑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绝不能让背上的伤员再受伤!
他猛地拧转腰身,用尽全身力气,在摔倒的瞬间,将背上的钟小艾向侧面甩出,同时自己用身体垫在了下方,并且竭力偏开头颅,避免撞到钟小艾。
“砰!”
沉闷的撞击声响起。祁同伟的右肩和后背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山石和泥土上,一阵剧痛传来。
但更糟糕的是,他的右眼眉骨上方,狠狠地磕在了一块凸出的尖锐岩石棱角上!
“嗤——”
皮开肉绽的声音清晰可闻。温热的鲜血瞬间迸射出来,糊了他半张脸,视线也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猩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