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艾被他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近乎燃烧的意志震住了，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她含着泪，再次伏上他宽阔却已染血的后背。
祁同伟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眉骨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和失血带来的轻微眩晕，他咬破舌尖，剧痛让他精神一振。
他再次兜住钟小艾的腿，猛地站起！
这一次，他跑得更快，更急！仿佛忘记了身上的伤痛，忘记了体力的透支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冲下去！快！再快一点！
鲜血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流到下颚，滴落到他肌肉贲张的胸膛，又有一部分，顺着他奔跑的颠簸，滴落到了钟小艾紧紧抓着他肩膀的手背上。温热，黏腻，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气息。
钟小艾趴在他的背上，能清晰地听到他如同风箱般粗重急促的喘息，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因为极度用力而不住地颤抖，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汗味、血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凛冽气息。
视线因为蛇毒和颠簸越来越模糊，昏沉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已经肿得完全没了知觉，那股寒意和麻痹感，已经蔓延到了大腿。
“祁……祁同伟……放下我……你自己……”
她气若游丝，意识开始涣散。
“别睡！钟小艾！看着我！跟我说话！”
祁同伟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，嘶哑，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力道。
“想想你爸妈！想想你还有大好的未来！你的腿不能废！听见没有！不准睡！”
钟小艾想回应，想抓住这越来越遥远的声音，但黑暗如同最沉重的帷幕，缓缓合拢。祁同伟背着她狂奔的身影，周围飞速倒退的山林，还有那不断滴落在手背上的、温热的液体……一切感知都在迅速离她远去。
最终，在一声仿佛来自天边的、模糊的嘶吼“坚持住！”
中，她的头无力地垂落在祁同伟汗血交加的肩头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，仿佛从一个漫长而黑暗的深渊中挣扎出来，钟小艾费力地、一点点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眼前是陌生的、一片洁白的天花板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、有些刺鼻的气味。
身体软绵绵的，提不起一丝力气，但脚踝处那种令人心悸的胀痛和麻痹感，似乎减轻了许多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包扎后的束缚感和隐隐的钝痛。
她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，看向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