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,只是反复说着“危险”、“担心”,那双握惯了钢笔、签过无数重要文件的手,此刻却有些无措地悬在女儿上方,想触碰,又怕弄疼她。
钟小艾看着父亲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后怕与心疼,心里既愧疚又涌起一股暖流。
但旋即,另一张染血却坚毅的面孔,猛地闯入了她的脑海。
“爸……”
她声音有些干涩,急切地问道。
“送我……送我来医院的人呢?他……他怎么样了?就是那个……背我下山的人。”
钟建国听到女儿问起这个,眼神微微一闪,脸上那属于父亲的柔软表情收敛了些,恢复了惯有的沉稳。
他重新坐直身体,语气平和地回答道。
“你说那个年轻人?他已经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钟小艾一怔,脸上掠过明显的失望和担忧。
“他……他伤得那么重!满脸是血!怎么能走了?医生怎么说?他没事吧?”
“眉骨裂了道口子,流了不少血,有些轻微脑震荡。
不过处理得还算及时,医生给他清洗了伤口,缝了针,做了包扎。”
钟建国缓缓说道,目光观察着女儿的反应。
“他坚持说自己没事,连住院观察都不肯,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,就悄悄离开了医院。护士说,他走的时候,衣服上还沾着血,但脚步很稳。”
走了……连名字都没留,就这么走了?钟小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有些空落落的,又有些莫名的酸胀。
她眼前又浮现出那张沾满血污、却眼神亮得惊人的脸,想起他背着自己、不顾一切向下狂奔时那粗重的喘息和颤抖的肌肉,想起他怒斥侯亮平污蔑时那斩钉截铁、仿佛用灵魂在呐喊的声音。
“他……他叫什么名字?”
钟小艾低声问,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洁白的被单。
“祁同伟。岩台市公安局的缉毒警,也是你们汉东大学的校友,刚毕业没两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