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元康沉默了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。
“荣国府来信了。”
说着,他把那张信笺递了过去,脸色复杂得很。
“他们要我找个不显眼的机会,把贾珏处理掉。”
刘夫人接过信,低头看完,脸色也变了。
“贾珏?”
她抬起眼,眼里全是诧异。
“那不是荣国府贾赦的儿子吗?”
“自家人,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?”
她越想越觉得不对,手指都不自觉收紧了些。
“老爷,这事太奇怪了,会不会有人从中做了手脚?”
“万一是有人故意挑拨,借您的手害人,那可不是小事。”
她是个谨慎的人,说话从来不会张口就来。
在她看来,一个家族里若真出了能立功扬名的人物,正常人高兴都来不及,怎么可能还急着把人往死里整。
这根本说不通。
刘元康却只是苦笑。
“我反复看过了,信没问题,确实是荣国府发来的。”
他说着,又低头看了那信一眼,眼底浮起几分说不清的唏嘘。
“若是老国公在天有灵,看到后辈闹成这样,不知心里会是什么滋味。”
他心里其实一直记着旧情。
当年他在贾代善麾下效力,受过那位老国公不少提点和照顾。
正因为如此,贾珏刚冒头的时候,他还动过照拂一把的心思。
可谁能想到,最先容不下贾珏的,偏偏就是荣国府自己。
刘元康靠在椅背上,长叹一声。
“这终究是人家的家事,我们外人不好乱猜。”
“就是可惜了。”
“这么好的一块料子,明明前途大着呢。”
“结果荣国府自己先想把他掐死,真是让人看不透。”
刘夫人闻言,也跟着摇了摇头,嘴角带起一点冷笑。
“世家大族,钟鸣鼎食,诗书传家,说得倒是好听。”
“可现在看,后辈是一代比一代不成样子。”
说到这里,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目光一闪。
“对了,老爷,我以前听徐明善的夫人提过几句。”
“这贾珏,好像是贾赦的第三个庶子,从小就不受待见。”
“听说人也不聪明,小时候还被二房那边牵连过,尤其是那个宝玉公子,似乎和他有些说不清的恩怨。”
刘元康听完,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。
他摸着胡子,眼神慢慢亮了,又慢慢沉了下去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表面上看,是嫌他资质差,嫌他给贾家丢脸。”
“可实际上,贾赦这个所谓的大房主子,整天醉生梦死,根本撑不起来门面。”
“真正拿权的,是二房。”
“贾珏如今一冒头,又刚得了爵位,自然碍了某些人的眼,尤其是……威胁到了宝玉的位置。”
“所以才非得弄死他不可。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时,他声音都低了下去。
屋里一时安静下来,只剩烛火偶尔爆出一点细碎的噼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