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都说不出话来。
贾敬稳了稳心神,缓缓开口。
“婶母,这段时间,家里的男丁都先别往外走。”
“等朝廷把事情查明白了,再说别的。”
贾母猛地抬头,脸都白了。
“还会再出这样的事?”
贾敬摇了摇头。
“眼下还说不好。”
“但凡事谨慎些,总没错。”
“恩侯和存周最近也都别出门了。”
“先往宫里递个折子,就说我悲伤太过,实在无力操持丧事,需要你们在家帮忙。”
贾赦和贾政都应下了。
就算没有这一层,他们也不可能真在这种时候甩手不管。
再怎么说,死的也是他们的侄子和侄孙。
后头,尤氏、秦可卿、王熙凤、李纨带着姑娘们安安静静站着,谁都不敢胡乱出声。
就连一向泼辣的王熙凤,这会儿也收敛得很,站得规规矩矩。
小惜春缩在迎春身后,只露出半张脸,怯生生看着贾敬。
她其实心里一直有个隐秘的念头。
她希望贾敬能看她一眼。
哪怕只是看一眼,认出她,和她说一句话也好。
因为从她记事起,这竟然是她头一回这么真切地见到自己的生父。
迎春似乎察觉到了她那点难言的小心思,悄悄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。
小惜春咬了咬嘴唇,又看了贾敬一眼。
可贾敬从头到尾,都没往她这边多分半点目光。
那点微弱的期待,便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她最后整个人都缩回迎春身后,连眼神都暗了。
贾敬沉思片刻,又问贾政。
“最近朝堂上的事,再跟我说一遍。”
“尤其是沈丞那个老东西,是什么反应。”
贾政愣了一下,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重新复述。
他品级不够,根本上不了朝,消息也是史鼐史鼎等人回来时说的。
贾赦在一旁听着,忍不住问。
“兄长是怀疑元平那一脉的人动的手?”
贾敬叹了口气。
“多半不是。”
“这么做,对他们没好处。”
“可到底是谁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忽然落在了柳眉微蹙的贾元春身上。
他知道元春今日为何出宫,也知道贾珏封一等伯的事。
几件事撞在同一天。
这当中,当真就没有联系?
与此同时。
宫里,毓庆宫。
太上皇脸色阴沉,正盯着雍和帝。
“这件事,是你干的?”
一句话,问得很慢,也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