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下又没儿子,娘家那头也没什么靠山。
从前贾珍活着,她再怎么说也是宁国府的主母。
可如今父子俩一块儿没了,她往后的日子怎么办?
若贾蓉还在,哪怕做做样子,也会顾着名声敬着她。
可贾蓉也死了。
这一死,就是把她以后的路也给生生掐断了。
秦可卿也在哭。
她嫁进宁国府时间不长,对府里这些情分本来就不算深。
可再淡,那也是她的公爹和夫君。
想到往后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守着这偌大宅子,少不得还要被人指指点点,说她命硬,说她不祥,她心里便像坠了冰窟一样,冷得发疼。
李纨守寡后的日子,大家都看在眼里。
秦可卿怎么能不怕。
“够了!”
一道怒喝陡然响起。
贾敬脸色铁青,声音冷得像刀。
“都给我闭嘴!”
“还嫌现在不够乱吗!”
他是得了消息连夜赶回来的。
若不是贾家身份特殊,又有雍和帝那边特意开了方便,夜里城门哪里会开。
此刻的贾敬,身上还带着风尘气,可那股积年养出来的威势却一点没散。
他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女子。
那女子生得好看,眉眼却冷,站在那里腰背笔直,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利刃。
她叫夏荷,是锦衣府的一名百户长。
女子做这个位置,本就少见。
可她偏偏能在那地方站稳脚,靠的自然不是运气。
心细,手狠,背后也有人。
正因为宁国府里女眷多,锦衣府这回才特意派了她过来联络。
省得男子出面,多有不便。
“锦衣府那边查出什么了没有?”
贾敬盯着她,声音低沉。
夏荷垂下眼,嗓音略带沙意。
“回景略公,城内外都已经开始挨家排查。”
“有嫌疑的人,一旦查到,都会先押进诏狱审讯。”
景略,是贾敬的表字。
先太子还在时,他曾是其身边最得力的智囊。
少年登科,才名远播,又是宁国府家主,前途原本亮得耀眼。
后来先太子出事,他便辞官让爵,退去城外清修。
哪怕这么多年过去,许多人提起他,仍会叫一声景略公。
贾敬听完,眸子微微眯起,眼底那股寒意更重了。
“大搜全城?”
“别的呢?”
“有没有更值钱的线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