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皇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。
当年先太子出事后,太上皇病得厉害,太医都说该准备后事了。
他以为自己快不行了,这才挑了这个儿子继位。
谁知道对方登基还没几天,他的病反倒慢慢见好了。
这十几年过去,身子竟比那时还硬朗几分。
想到这里,太上皇看着雍和帝那张平静的脸,停顿了一下,忽然又说。
“贾家,不能再出事了。”
雍和帝低头应声。
“儿臣明白。”
他也清楚,从太上皇怀疑自己的那一刻起,在对方心里,他多半就已经和这案子脱不开干系了。
多解释也没用。
于是他干脆转了话头。
“父皇。”
“宁国府那边如今嫡脉单薄,贾敬又上了年纪,想来难有后了。”
“那边的爵位,将来该由谁承袭?”
这问题不小。
贾家看着只是个勋贵之家,实际上在开国一脉里分量很重,边疆也还有不少旧部。
太上皇和贾家的牵扯更深。
当年他年少登基,坐稳江山,少不了贾家兵权撑着。
贾代善更是陪他长大的。
后来贾代善替他镇边立功,被封第二代荣国公。
可功高震主,本就是帝王最忌讳的事。
偏偏后来,太上皇又不知用什么法子,让贾代善主动带头削了开国旧勋的权。
再后来,贾代善一病不起,死在床上。
按理说,那时正该趁势继续削弱贾家。
可太上皇偏偏又收了手。
他扶持了元平一脉和中立派,却仍旧给开国旧勋留了口气,也一直偏护贾家。
宁国府继承人的事,雍和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定。
果然,太上皇的回答让他心里一动。
“不急。”
“先把丧事办完。”
“等他们那边上折子推举了人,你再看着定。”
雍和帝听完,心里顿时一喜。
这等于是在把决定权往他手里送。
贾家若肯靠过来,带动的可不只是贾家自己。
整个开国一脉,说不定都得跟着变风向。
“儿臣遵旨。”
他强压住眼里的喜色。
太上皇却像看透了他一样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“世上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事。”
“什么东西都有两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