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子言这会儿情绪不太高。
耷拉着脑袋，小手攥着衣角，一声不吭。
顾佳轻轻拍着他的肩膀，声音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：“宝贝，别灰心，咱还有机会呢。”
钟晓芹在旁边看着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她拉了拉苏畅的袖子，小声说：“老公，子言上德普这事儿……是不是没戏了？”
苏畅皱了皱眉，想了片刻。
“说难也难，说简单也简单。关键看有没有门路。”
钟晓芹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像两盏小灯同时被拧开，立刻开始撒娇：“那你就帮帮顾顾和子言嘛！她是我闺蜜，子言是我干儿子，你不能不管呀。”
苏畅无奈地笑了笑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行吧，我打个电话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翻了个号码拨出去。
电话那头响了两声，接起来，一个低沉的男声：“喂，苏主任？有事儿？”
苏畅语气很随意，像在跟老朋友唠家常：“张总啊，有个事儿想麻烦你。我朋友家孩子想上德普，你看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？”
对方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嗨，就这事儿啊？苏主任开口了，那必须得帮。您让朋友明天带孩子再来一趟就行。”
苏畅道了声谢，挂了电话。
转头对钟晓芹说：“搞定了。你跟顾佳说一声，明天带子言再去一趟就行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又说：“我陪小柚子出去转转。”
其实苏畅心里有数——他不太想跟顾佳多待。
顾佳那个人吧，太精明了，什么事都算计得清清楚楚，跟她打交道总觉得累。而且她的很多想法，苏畅实在不敢苟同。万一哪天话不投机，起了冲突，钟晓芹夹在中间最难受。
还不如陪闺女去玩一会儿。
看看花，喂喂鱼，听她奶声奶气地喊“爸爸”，多自在。
钟晓芹可没想那么多，高高兴兴地给顾佳发了消息，语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。
顾佳收到后，又惊又喜，连声道谢，语音发了好几条，每条都带着激动的颤音，说到最后声音都有点抖。
第二天，顾佳把许子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
小衬衫、小西裤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连指甲都剪得干干净净，带着他又去了德普。
这回许子言争气了。
乖巧、机灵、有问有答，声音脆生生的，还主动给面试官唱了首儿歌，唱完了还鞠了个躬。
面试官当场就笑了，说这孩子真可爱，录取了。
顾佳激动得差点掉眼泪，眼眶红红的，心里对苏畅感激得不行，恨不得当场打个电话再道一遍谢。
晚上，她特意做了一桌子菜，请苏畅一家过来吃饭。
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糖醋排骨、蒜蓉西兰花……摆了满满一桌，热气腾腾的。
饭桌上，顾佳不停地给苏畅夹菜，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：“苏畅，这次真的谢谢你。要不是你，子言这事儿还真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苏畅笑着摆摆手：“都是朋友，别这么客气。孩子上学是大事，能帮肯定帮。”
小柚子和许子言早就吃饱了，在旁边沙发上玩积木，一个搭一个拆，闹得不可开交，许子言搭了个歪歪扭扭的城堡，小柚子一把推倒，两个人同时笑起来。
大人们看着孩子们的笑脸，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这顿饭吃得挺温馨。
两家的关系，因为这事儿又近了一层。
可顾佳心里，其实一直有个疙瘩。
说不上是刺，但硌得慌。
她以前在学校是校花，追她的人排着队，情书收了不知道多少。学习成绩也名列前茅，年年拿奖学金。
钟晓芹呢？
就是个乖乖女，每天学校家里两点一线，成绩中不溜，不上不下，也没什么人追——就算有人追，也坚持不了多久，钟晓芹压根不给机会，放学就回家，连奶茶店都不去。
毕业后，顾佳进了世界五百强，做到分公司经理，年薪好几十万，出差坐飞机，住五星级酒店，手里管着几十号人。
钟晓芹在物业上班，一个月八千，每天处理业主投诉、收物业费、写工作汇报。
那时候，顾佳是闺蜜圈里最风光的一个。
可现在呢？
就因为钟晓芹嫁了个好老公，两个人的位置好像倒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