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退后几步，加速，跳起来。五米高的围墙被他轻松越过，落在里面。林雪儿不会跳，他伸手，把她拉上来，两个人落在基地里面。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。
基地不大。几栋楼，一个雷达天线。正中间的那栋楼最高，楼顶上有天线，门口有铁卫站岗。周鼎应该在那里。苏辰拉着林雪儿，蹲在阴影里，等探照灯扫过去，然后快速移动到那栋楼的侧面。侧面没有门，只有窗户。窗户关着，但没有锁。苏辰推开窗户，翻进去，林雪儿跟在后面。
里面是一个办公室。没有人，桌上摆着电脑，墙上挂着地图。苏辰看了一眼地图，上面标注了安全区的位置，还有一个红圈，圈旁边写着两个字：猎物。他的拳头握紧了。他推开办公室的门，走进走廊。走廊很长，两边是房间。物资感知扫过去，楼里有十几个人。二楼有一个人，心跳很慢，呼吸很匀，在睡觉。是周鼎。
苏辰走上楼梯，脚步很轻。二楼只有一扇门，门关着。他推开门，走进去。房间里有一张床，床上躺着一个人。周鼎，穿着睡衣，闭着眼，呼吸很慢。他的枕头旁边放着一个遥控器，和苏辰在地下溶洞里见过的那个一样。铁卫的控制按钮。
苏辰走过去，伸手去拿遥控器。周鼎的眼睛突然睁开了。
他看着苏辰，没有惊慌，没有恐惧。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。“你来了。”
苏辰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周鼎坐起来，靠在床头，把遥控器拿在手里，“所以我等你。”
林雪儿从门口走进来，站在苏辰身后。周鼎看着她，笑了。“0996，好久不见。”
林雪儿的脸白了，但没有退。
周鼎把遥控器放在床上，摊开双手。“你想拿？拿去吧。这个遥控器只能让铁卫停下，不能让他们听你的话。你拿了也没用。”
苏辰看着遥控器，又看着周鼎。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想要你死。”周鼎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但你现在不能死。你死了，安全区就垮了。我要等安全区先垮，再让你死。”
“你不会等到的。”
“我已经等到了。”周鼎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张纸，扔给苏辰，“看看。”
苏辰接住纸，展开。上面是卫星图，安全区的全景。围墙上多了几个缺口，帐篷少了几顶，空地上堆着几个新坟。方蕾没有告诉他有人死了。粮食定量减半的第三天，有人饿死了。
苏辰的手在抖。
周鼎看着他的手，笑了。“你一个人，养不了四百多个人。你从一开始就该明白这个道理。但你蠢，你不明白。你觉得自己能救所有人。你救不了。”
苏辰把纸攥成一团，塞进口袋。他转身走向门口。林雪儿跟在后面。周鼎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。
“你会回来的。等你饿得受不了的时候，你会回来找我。到时候，条件就不是你提了，是我提。”
苏辰没有回头。两个人走出房间，走下楼梯，翻出窗户，跳过围墙。探照灯从头顶扫过，铁卫没有看到他们。他们跑进树林，跑回越野车旁边。苏辰坐进驾驶座，林雪儿坐进副驾驶。发动引擎，车子朝安全区开。
林雪儿看着他。他的脸在仪表盘的微光中很白，眼睛盯着前方的路，没有说话。她的手伸过去，放在他握着档把的手上。他的手很凉，在抖。
“方蕾没告诉你有人死了。”林雪儿的声音很轻。
“她怕我分心。”
“你分心了？”
苏辰没有回答。他踩下油门，车子在黑暗中飞驰。回到安全区的时候，天快亮了。苏辰把车停在后门口，走进去。安全区很安静，所有人都在睡觉。他走到指挥中心，推开门。陈卫国坐在长桌后面，面前摊着地图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他一夜没睡。
苏辰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展开，放在桌上。陈卫国看着上面的卫星图，看到围墙上的缺口，看到少了的帐篷，看到新坟。他的脸白了。
“死了几个？”
“三个。”陈卫国的声音沙哑，“两个老人，一个孩子。昨天的事。方蕾没告诉你，是我不让说的。”
苏辰看着他。陈卫国的眼睛红了，但没有哭。“你一个人扛了太久。四百多个人，全压在你肩上。你不能倒。”
苏辰没有说话。他转身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。天亮了，阳光照在安全区的围墙上，照在帐篷顶上，照在那个新坟上。新坟很小，堆在角落里，上面压着一块石头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身。
“把所有人都叫来。开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