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哲合册子,心跳如雷。写笔记人,很可能是陈文澜,那去世老头子,陈守拙父亲?他动摇了,偷偷做备份,藏了东西。
什么东西?在哪?
“同志,看完了?”店主端茶杯来。
“完了。这书…很有意思。”叶哲深吸气,“老板,你说这书是从老陈家收的。陈家还有什么其他东西?旧家具、旧箱子之类?”
“有啊,一大堆。都在后仓库堆着,还没来得及整理。你要看?”
“能看看?我想…买点老物件,收藏。”
店主带他去后仓库。很大,很暗,堆满各种旧家具、旧箱子、旧杂物。灰尘在阳光里飞。
“就这儿,你自己看。看中什么跟我说,便宜卖你。”
叶哲始在杂物堆翻找。旧书、旧报纸、旧衣服、旧工具…他不知自己要找什么,但觉肯定有东西藏这里。
翻半时,满头汗,一无所获。就在他准备放弃时,脚踢到什么硬东西。低头看,是个旧木箱,很沉,上贴封条:“陈文澜遗物,勿动”。
叶哲撬开箱。里是些私人物品:相册、日记、钢笔、眼镜…还有个小铁盒,上了锁。
他拿起铁盒,摇了摇,里有东西。锁很旧,他找了根铁丝,捅几下,锁开。
铁盒里,是块怀表。
很旧的怀表,黄铜外壳,玻璃表面有裂纹。打开,表盘还在走,但慢很多。表盖内侧,贴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——是个年轻女子,笑容温婉。
叶哲盯照片,愣住。
他见过这脸。在他家阁楼老照片里,在他曾祖父叶文澜的合影里,站他旁的那女人。
叶文澜的妻子,他的曾祖母。
怀表和照片…有什么联系?陈文澜为什么要收藏他妻子的怀表?
不,等等。叶哲细看照片。女子穿民国时期学生装,梳两条辫子。旁有一行小字,用钢笔写:“文澜与吾妻淑贞,摄于1937年春。”
文澜。叶文澜。他的曾祖父。
但这是陈文澜的遗物盒。陈文澜收藏了叶文澜妻子的怀表?为什么?
除非…叶文澜和陈文澜是同一个人?
不,不可能。姓氏不同。但如果叶文澜后来改名,或…
叶哲脑中闪过疯狂念头。他翻那本册子,找到最后一页签名。很潦草,但能辨出三字:叶文澜。
册子是叶文澜写的。叶文澜是时序监督者一员。他动摇,他藏了东西,他留下这笔记和这铁盒。
而他姓叶,叶哲也姓叶。陈守拙姓陈。叶文澜是叶哲的曾祖父,陈守拙的…父亲?但叶文澜的儿子应该姓叶,怎么会姓陈?
除非…叶文澜后来改姓陈。为什么改姓?为隐藏身份?还是因什么变故?
叶哲感一阵眩晕。他坐满灰尘的地上,捧笔记和怀表,努力消化这信息。
他的曾祖父叶文澜,是时序监督者成员。他研究时间理论,参与历史修正,但最终动摇了。在长平之战这案例上,他偷偷做备份,藏了东西,希望有人能找到,证明“历史有另一种可能”。
而他,叶哲,叶文澜的曾孙,几十年后,被系统选中,回到长平,做了叶文澜当年想做但没敢做的事——救了那些人,改变历史。
这不是巧合。这一切,从曾祖父始,到他这里,是一条线。一条关于选择、关于反抗、关于历史可能性的线。
叶哲站起,拍掉身上灰。他明白了。他来1987年,不是意外。时空信标把他带到这“安全时空节点”,因这里有线索,有答案,有他需的东西。
他要找到叶文澜留下的“备份”。那个能证明“历史有另一种可能”的东西。
“老板,这些东西我都要了。”叶哲指木箱,“多少钱?”
“这…这都是些旧物件,不值钱。你给个十块八块就行。”
叶哲掏出一张百元钞:“不用找了。再问事,老陈家…叶文澜,后来怎了?”
“叶文澜?”店主皱眉,“哦,你说陈老先生本名啊。他解放前是叫叶文澜,后不知为啥改姓陈了。听说他儿子陈守拙在政府工作,具体干啥不清楚。老爷子去世前那几年,有点…神神叨叨的,老说些听不懂话,什么时间啊历史啊。家人觉得他老年痴呆了,也没在意。”
“他去世前有没有交代什么?留下什么话?”
“好像有。他跟他儿子吵了一架,说什么‘你们不懂,历史不是一条路’‘那些人是活生生的’…然后第二天就去世了。挺突然的。”
叶哲点头。他猜对了。叶文澜临终前还在坚持,但儿子陈守拙不理解,甚至可能认为父亲疯了。所以陈守拙成了坚定时序监督者,要“修正”父亲当年动摇的历史。
而叶哲,继承了曾祖父的意志,走上相反路。
他把笔记和怀表收好,提木箱,出旧货店。夕阳西下,八十年代街道笼罩在金色余晖中。
幽蓝界面闪烁:
【检测到关键历史物品:叶文澜的研究笔记、叶文澜的怀表】
【物品功能:包含历史干预的“时间印记”备份,可用来对抗历史修正程序】
【警告:修正程序已接近当前时间点,偏差率开始波动】
叶哲抬头看天。天空还是蓝,但有一块区域,在微微扭曲,像隔一层热浪。时空波动。程序追来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,找更安全地方,研究笔记和怀表,找对抗程序方法。
但他能去哪?八十年代中国,他没有身份,没有钱,没有认识人。而且程序在追他,随时可能被锁定。
叶哲想了想,进邮局。他买纸笔,写下一封信。信很短:
“叶文澜前辈,我是叶哲,您的曾孙。我找到了您的笔记和怀表。您是对的,历史有另一种可能。我会继续您未完成的事。谢谢您。”
他把信放信封,写地址:本市科学院陈守拙收。然后投邮筒。
他不知陈守拙会不会收到,会不会看懂。但他觉得,应让这位曾祖父知道,有人继承了他的意志。
做完这些,他提箱子,进更偏僻小巷。他需找地方藏身,研究笔记,想办法对抗程序。
走到巷深处,忽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叶哲转身。三人站巷口,堵了去路。都穿八十年代常见的深色衣服,但气质不像普通人。眼神锐利,站姿笔直。
中间那人开口,声冷硬:“叶哲同志,请跟我们走。陈主任要见你。”
叶哲的心沉下去。他们找来了。这么快。
他看了巷尽头,是死胡同。前面三人,他一个。跑不了。
但他没慌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,那里面有曾祖父留下的“时间印记”备份。也许,这就是关键。
“好,我跟你们走。”叶哲平静说。
他想见见陈守拙,在1987年,在这他父亲刚去世、他自己还年轻的时代,见见这位未来的时序监督者。
也许,能改变什么。也许,能问出真相。
也许,能找到那条“另一种可能”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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