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的早晨来得很快。鸟鸣唤醒了叶哲，他坐起身，发现自己昨晚在溪边睡着了，身上沾着露水。晨雾在林间流动，像轻纱。
他站起来，活动酸痛的筋骨。一夜无事，这山谷似乎确实很安全。但他不能久留。系统还在恢复，他需要知道自己在哪，什么时候，以及怎么离开。
他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。溪水清澈，有鱼游动。岸边长着些他不认识的植物，叶子很大，开着淡紫色的小花。空气里有种甜香，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。
走了大约半小时，溪流转弯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个湖出现在眼前。湖面如镜，倒映着天空和四周的山峰。湖岸边，有几间简陋的木屋，屋顶冒着炊烟。
有人。
叶哲放慢脚步，小心靠近。木屋很旧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屋前有片菜地，种着些蔬菜。一个老人正在菜地里劳作，弯腰除草。
老人穿着粗布衣服，样式古朴，像是古代的装束，但又有点不同。叶哲看不出具体朝代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老人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。
是个很老的老人，满脸皱纹，背佝偻，但眼睛很亮。看到叶哲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。
“有客人来了。”老人说，声音沙哑但清晰，“年轻人，从哪来？”
叶哲不知该怎么回答。从哪来？从未来？从1988年？从修正程序的攻击中逃出来？
“我…迷路了。”他最后说。
“迷路？”老人笑了笑，“这山谷可不容易迷进来。你是第一个从外面来的人，这么多年了。”
“这山谷很隐蔽吗？”
“很隐蔽。四面环山，只有一条小路能进，还被落石封死了。你是怎么进来的？”
叶哲语塞。他怎么进来的？被系统传送进来的。但这不能说。
“我…我也不太清楚。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。”
老人没追问，只是点点头：“来了就是缘分。饿了吧？来，进屋吃点东西。”
叶哲跟着老人进了木屋。屋里很简陋，但干净。一张木桌，几把椅子，墙角是灶台，上面架着锅，煮着粥。墙上挂着一把剑，样式古朴，但保养得很好。
“坐。”老人舀了碗粥，递给叶哲，“没什么好东西，粗茶淡饭，将就着吃。”
粥是小米粥，很香。叶哲确实饿了，大口吃起来。
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老人在他对面坐下，看着他，“年轻人，我看你不是普通人。你身上有…特别的东西。”
叶哲停下勺子：“什么特别的东西？”
“说不清楚。像是…时间的痕迹。”老人缓缓说，“我年轻时学过些奇门遁甲，能感应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息。你身上的时间流，和这里不一样，像是…来自很远的地方，很远的时间。”
叶哲心跳加速。这老人不简单。
“老先生，您能告诉我，现在是哪一年吗？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哪一年？”老人笑了，“这山里，时间不重要。不过你要问，今年应该是…汉建安十三年吧。”
汉建安十三年。公元208年。
叶哲心里一算，倒吸一口凉气。他回到了东汉末年，三国时期。而且，建安十三年，是赤壁之战那年。
“这里是…荆州地界？”
“是。这是武陵山深处，离江陵不太远。”老人说，“不过现在外面很乱，曹操南下，刘琮投降，荆州易主。这山里倒清净，没人来打扰。”
叶哲脑子飞速转动。公元208年，赤壁之战。他记得历史，这一年冬天，孙刘联军在赤壁大败曹操，奠定三国鼎立的基础。
但他现在在这里，在这个不知名的山谷里，系统还在恢复，他不知道该怎么离开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“老先生，您一个人住这里？”
“本来是两个人。”老人眼神黯淡了一下，“我和我儿子。但他前年出去了，说要投军，报效国家。后来听说死在赤壁了。现在就剩我一个老头子，守着这地方。”
“节哀。”叶哲低声说。
“没什么，乱世嘛，人命如草芥。”老人摆摆手，“不过年轻人，你呢？你打算怎么办？出去，还是留下来？”
叶哲沉默。他想出去，但他不知道去哪，能做什么。系统还在恢复，他没法穿越时间。而且，就算能穿越，他现在没有因果值，什么也兑换不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坦白，“我…无处可去。”
“那就先住下吧。”老人说，“这山谷里吃的用的都有，多你一个不多。等你想清楚了，再做打算。”
叶哲犹豫。留下来？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，等系统恢复？但除此之外，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“那就…打扰了。”
“不打扰。”老人笑了，“我一个人也闷，有个人说说话挺好。对了，还没问你叫什么？”
“叶哲。叶子的叶，哲学的哲。”
“叶哲…”老人念了一遍，点点头，“好名字。我姓徐，叫我徐老就行。”
“徐老。”叶哲恭敬地叫了一声。
就这样，叶哲在这山谷里住了下来。
日子过得很简单。徐老教他种菜，捕鱼，采药，还教他认山里的路。叶哲学得很快，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原始但宁静的生活。
白天，他帮徐老干活。晚上，两人围着火堆聊天。徐老年轻时读过书，走过很多地方，见识很广。他给叶哲讲东汉的衰败，讲黄巾起义，讲董卓乱政，讲曹操的崛起。
“这天下，要乱了。”徐老叹息，“曹操虽然势大，但人心不服。孙权坐拥江东，刘备在荆州收买人心。这仗，还得打上好些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