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觉得谁会赢？”
“赢？”徐老摇头，“这天下，没有真正的赢家。曹操赢了，也只是暂时的，他死后，曹家能守住吗？孙权赢了，江东能一统天下吗？刘备赢了，他那点家底，能撑多久？到头来，苦的还是百姓。”
叶哲默然。他知道历史，知道后来三国归晋，知道晋朝短暂统一后又陷入更大的混乱。徐老说得对，这天下，没有真正的赢家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系统还在恢复，进度缓慢。叶哲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系统，但总是那行字：
【系统过载，正在恢复】
【进度：17%】
【预计剩余时间：未知】
17%。太慢了。但他能做什么？只能等。
他开始怀疑，系统会不会永远恢复不了？他会不会永远被困在这个时代，困在这个山谷里？
有时候，他会想起疤头、阿禾、老木。他们在战国过得怎么样？应该已经安顿下来了吧？疤头回家了吗？阿禾的腿好了吗？老木有没有把他留下的知识传下去？
有时候，他会想起陈守拙。1987年的陈守拙，在公开讲话后，会遭遇什么？时序监督者会怎么对付他这个叛徒？他还能活到三十年后吗？
有时候，他会想起叶文澜，他的曾祖父。那个留下怀表，留下对抗方法的人。他现在明白了，叶文澜不是普通的时序监督者，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，一个相信可能性的人。
但他自己呢？他在这里，在公元208年的山谷里，什么都做不了，只能等待。
这让他感到无力，甚至绝望。
一天傍晚，叶哲坐在湖边，看着夕阳。湖面被染成金色，美得不像人间。
徐老走过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年轻人，你有心事。”徐老说。
“您看出来了。”
“你的眼神，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。”徐老缓缓说，“太沉重，太多东西。你心里藏着事，很多事。”
叶哲沉默。他不知道该不该说，该怎么说。
“不想说就算了。”徐老也不追问，“不过我想告诉你一句话——该来的总会来，急也没用。时候到了，自然会有路。”
“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到了？”
“等你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，就是时候到了。”徐老说，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，只是有些人知道得早，有些人知道得晚。你，叶哲，你的使命很大，我看得出来。但你得等，等你准备好了，等时机到了。”
叶哲苦笑：“我怕我等不到。”
“等得到。”徐老拍拍他的肩，“相信我，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看过太多事。有些人，注定要做大事。你是这样的人。所以，耐心点。”
那天晚上，叶哲做了个梦。
梦里，他又见到了那红色的光点——叶文澜在怀表上标记的“关键节点”。光点在他面前旋转，然后忽然变大，变成一扇门。
门的那边，是无数画面闪过：战国、秦朝、汉朝、三国、唐朝、宋朝、元明清…一直到现代，再到未来。无数历史片段，无数可能性，像万花筒一样旋转。
然后，所有的画面都聚集到一点——一个时间，一个地点。
公元208年，赤壁，冬。
画面定格在长江之上，熊熊大火，战船燃烧，士兵落水，哭喊震天。
叶哲猛地惊醒。
天还没亮，但他睡不着了。他坐起来，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赤壁之战。公元208年冬。那个关键节点，就在那里。
系统界面忽然闪烁了一下，弹出一行新字：
【系统恢复完成度：42%】
【检测到关键历史节点接近】
【赤壁之战，公元208年冬，偏差率波动中】
【建议：介入观察，收集数据，协助系统完全恢复】
介入观察？协助系统恢复？
叶哲心跳加速。系统给了他方向。赤壁之战，那个关键节点，他需要去那里，做些什么，才能帮助系统完全恢复。
但怎么做？他现在在武陵山里，离赤壁有数百里。而且，他凭什么介入？他一个现代人，回到三国，能做什么？改变历史？他现在的状态，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不，等等。系统说的是“介入观察”，不是“改变”。观察，收集数据。也许，他只需要到现场，看发生了什么，系统就能从历史波动中吸收能量，完成恢复。
但怎么去？他没有马，没有钱，没有人脉。徐老能帮他吗？
他看向隔壁房间。徐老还在睡觉。
叶哲下床，走到屋外。月光下，山谷安静如常。但他心里，已经起了波澜。
他必须去赤壁。必须找到那个关键节点。必须让系统恢复。
因为只有系统恢复了，他才能继续他的任务，才能对抗修正程序，才能保护那些他救下的人，才能…找到回家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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