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城的平静持续了七天。
七天里,慕容垂和姚苌的军队在城外三十里处对峙,谁都没有先动手攻城。探子回报,两军营中时有摩擦。显然,叶哲的挑拨离间起了作用。
第七天傍晚,王伯匆匆赶来。
“叶先生,有情况。城南来了一小队人马,约五十人,打着前秦的旗号,说是朱序将军的部下,要来投城。”
叶哲心里一紧。朱序?在淝水之战中,正是这个朱序大喊“秦军败了”,导致前秦全军崩溃。
“让他带队的进城,但只准他一个人,其他人留在城外。我在城楼上见他。”
不一会儿,一个中年将领被带上了城楼。此人三十多岁,面色黝黑,神情疲惫,甲胄破损。
“末将王猛,朱序将军帐下校尉,见过大人。”
叶哲仔细打量他:“你说你是朱序将军的部下?”
“是。末将跟随朱将军在淝水作战,大军溃败时保护朱将军突围。途中与将军失散。末将打听到洛阳还在坚守,就带残部前来投靠。”
“朱序将军现在何处?”
“不知。但朱将军说过,如果走散,就到洛阳汇合。大人可见过朱将军?”
叶哲摇头:“没有。你说你是从淝水逃回来的,可知道前线具体情况?”
王猛脸色一黯:“惨。我军后退时,不知谁喊了一声‘秦军败了’,全军就乱了。末将亲眼看见阳平公苻融力战而死,陛下不知所踪。”
这些话,和叶哲对苻融说的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你这一路过来,可遇到什么异常?”
“在伊阙附近,我们遇到一队奇怪的人,穿着不像兵卒,也不像百姓,倒像方士。他们在那里布置什么阵法,还说什么‘时序’、‘修正’之类听不懂的话。”
时序?修正?时序监督者!
“那些人后来呢?”
“我们不敢靠近,绕路走了。后来听说,那附近发生了地动,山石崩落。”
叶哲立刻想到,时序监督者可能在布置大型时空干涉装置。
“王校尉,你们先在城里安顿下来。等朱序将军到了,再从长计议。”
“谢大人!”
等王猛被带下去,叶哲立刻找来王伯。
“派人盯住他,和他带来的所有人,但不要被察觉。夜里尤其注意。”
“叶先生怀疑他?”
“朱序这个人不简单。在淝水,他是导致秦军崩溃的关键。现在突然出现,不得不防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叶哲监视着王猛等人。这些人表现安分,白天帮着修补城墙,晚上老实待着。
第三天傍晚,守城士兵在南门外抓住了一个行迹可疑的人。那人身上搜出一封密信。
叶哲用系统破译。内容让他大吃一惊:
“洛阳城防已探明。东门城墙有三处破损;南门守将姚平与主将有隙,可用;西门新兵多,士气低;北门坚固,但守军少。三日后子时,举火为号,开南门。得手后,城中放火制造混乱,主力攻东门。切记,务必擒杀叶哲。—朱”
信末没有署名,但叶哲知道是谁。朱序。
“信使招了吗?”
“招了。是朱序派来的,要给王猛送信。但我们抓得快,信没送出去。”
“好。把信重新封好,让我们的人装作信使,送给王猛。”
“引蛇出洞。朱序想里应外合,我们就将计就计。”
计划布置下去。一个士兵扮作信使,在夜里“悄悄”找到王猛,将信交给他。王猛拿到信后,神色有异。
当晚,王猛营房灯火通明到深夜。
第二天,王猛主动来找叶哲。
“叶大人,末将请求负责一段城防,为守城出力。”
“这个…王校尉初来乍到,对城防不熟,恐怕不妥。”
“末将愿立军令状!若守不住,提头来见!”
“那…好吧。城南有一段城墙,守将姚平身体不适,正好缺人。王校尉就去那里吧。不过,只能带你的本部五十人。”
“谢大人!”王猛大喜。
等王猛离开,张蚝从屏风后走出:“叶先生,真让他去守城南?那里可是要害。”
“就是要让他去要害。朱序的信里说,三日后子时,举火为号,开南门。王猛负责在城南接应。我们就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。”
“可如果朱序不来呢?”
“他一定会来。朱序这个人野心大,胆子更大。而且时序监督者在帮他,这更让他有恃无恐。”
“时序监督者到底是什么?”
“一群能操纵时间的人。他们来自未来,任务是维护历史按‘正确’的轨迹发展。在他们看来,洛阳应该在三个月后被慕容垂攻占,任何改变都是‘偏差’,需要‘修正’。”
张蚝目瞪口呆:“操纵时间?来自未来?”
“在赤壁,他们操纵天气。在洛阳,他们制造幻象。现在,他们又在帮朱序,想加速洛阳的陷落。”叶哲看着张蚝,“我们的敌人,不只是城外的燕军羌军,还有这些看不见的‘神’。”
“那怎么对抗?”
“用人心,用选择,用可能性。时序监督者以为历史是注定的,但他们忘了,历史是由无数人的选择构成的。只要我们做出不同的选择,历史就会走向不同的方向。”
张蚝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不管对手是谁,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守住洛阳,保护百姓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叶哲和张蚝秘密布置。城南看似交给王猛,实则暗中增派精锐,埋伏在城墙内侧的民房里。叶哲还让人在城门外挖陷坑,布置绊马索。
同时,叶哲派人出城,秘密联络慕容垂。
“你要联络慕容垂?”张蚝大惊。
“敌人的敌人,可以暂时利用。我让人告诉慕容垂,朱序准备在三日后的子时献城,但献的不是给慕容垂,而是给姚苌。如果慕容垂不想看到洛阳落入姚苌之手,最好提前行动。”
“这太冒险了!”
“是冒险,但值得。”
信使连夜出城。第二天下午带回消息:慕容垂收了信,当晚燕军营中调动频繁。
第三天,是约定的日子。
从早上开始,洛阳城的气氛就异常紧张。王猛和他的人神色紧张,不时交头接耳。
叶哲站在城楼上,看着天色渐暗,心中平静。该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,就看人心了。
黄昏时分,城南方向突然升起三支火箭,划破夜空。朱序到了。
几乎同时,城东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慕容垂的燕军,提前攻城了!
“果然来了。”叶哲冷笑,“按计划行事。张将军,去城南。”
城南城墙上,王猛和他的五十人已经控制了城门楼。见叶哲和张蚝带兵赶来,王猛脸色一变。
“叶大人,张将军,怎么来了?”
“听说有敌情,特来查看。王校尉,城南情况如何?”
“一…一切正常。”
“是吗?”叶哲走到城墙边,望向城外。黑暗中,人影攒动,数百人正在接近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