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的雕花木门被推开时，带进来一股古战场未散的铁锈味。楚阳随手布下隔音结界，指尖灵光在桌面上一点，半透明的水镜随即浮起，镜面波纹晃动，渐渐映出泥菩萨沉肃的脸。
“查清楚了？”楚阳指尖叩着桌面，黑玉被他放在桌角，表面流转的暗纹在灯光下愈发诡谲。
旁边的东方不败指尖捻着一枚绣花针，针身上的寒芒映着她冷艳的眉眼，她没有插话，只注意力始终落在黑玉上——方才斩玄机子时，她的绣花针曾穿过这黑玉表层，那种黏腻阴冷的触感至今还残留在针身，绝非普通魔气该有的质地。
“回至尊，逃逸的魔气确实是蚩尤残魂的一部分。”水镜里的泥菩萨手里攥着那半块破碎的罗盘，罗盘指针疯转，指向的方向正是云梦泽深处，“万年前蚩尤被封时，魂体被劈成了七块，分别镇在九州七处凶地，云梦泽底下的封印是其中最薄弱的一处。这次玄机子故意在古战场引动魔气，就是为了声东击西，借我们斩杀他的灵力波动，冲击底下的封印，放这一缕残魂出来。”
楚阳皱眉，指尖抚过黑玉表面的纹路，那些纹路像活过来一样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，被他指尖的九转玄功金光一烫，立刻嘶嘶作响缩了回去。
“玄机子死了，谁在背后接应残魂？”
“暂时还没查到。”泥菩萨的声音带着点凝重，“地府的阴差追着魔气痕迹到了云梦泽边缘就断了，那片泽地底下有上古遗留的迷魂阵，阴差进去就失了方向。对了，还有件事——方才桃花岛传来消息，黄蓉姑娘说云梦泽周边三个村镇最近半个月接连有人口失踪，现场都留着和黑玉上一样的魔气残留，最早的一起失踪案，正好是玄机子潜入古战场的那天。”
楚阳还没说话，东方不败手里的绣花针“叮”地一声钉在桌面，正好穿在那道往上爬的魔气纹路上，针身的真气瞬间把魔气绞得烟消云散。
“看来他们早就开始布局了。”东方不败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那些失踪的百姓，应该是被用来喂养残魂的祭品。”
楚阳点了点头，正要开口说什么，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邀月的声音隔着结界传了进来：“至尊，战场清扫完了，阿青师妹发现有四个弟子不见了。”
楚阳心里咯噔一下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之前拿着黑玉来报功的苏阳四人。他撤了结界走出去，就见阿青手里攥着半块被遗落的辟邪符，脸色有点急：“我在通往云梦泽的小路上捡到的，是上次你给苏阳他们的那种符，符上还有没散的灵气，应该刚走没多久。”
邀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：“四个小辈储物袋里都有门派给的护身宝物，还有你给的三张辟邪符，之前我见苏阳那孩子总盯着黑玉看，怕是起了贪功的心思，偷偷追去云梦泽了。”
东方不败站在楚阳身后，闻言指尖的绣花针转了个圈：“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，那残魂刚吞了那么多生魂，正需要纯阳的修士精气补身，他们去了正好是送菜。”
楚阳捏了捏眉心，他之前只顾着安排封锁入口，倒是忘了这几个少年人正是好胜心最强的时候，听说残魂是蚩尤的，说不定真会想着捡漏立功。他当机立断：“邀月，你带二十个弟子守在云梦泽入口，凡是没有我的令牌，一律不准进出。阿青，你去周边村镇帮黄蓉安置百姓，把所有失踪案的卷宗都收集起来，查清那些失踪的人有没有共同特征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邀月皱眉，“你要自己进去找那四个小子？”
“我和东方去。”楚阳点头，“残魂刚逃出来，还没完全恢复，我正好去看看封印的情况。你们记得，要是碰到魔气聚集的地方，别硬拼，先用传讯符通知我。”
安排完这些，他转身回房间拿了之前封着黑玉的锦盒，东方不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，腰间的酒壶晃了晃，抛给他一个：“云梦泽里瘴气重，喝点这个避避邪。”
楚阳接过酒壶，指尖刚碰到壶身，就听见腰间的传讯符亮了起来，是黄蓉发来的消息，说云梦泽边缘的陈家村又有人失踪了，现场留下了半片妖族的鳞片，上面沾着和黑玉一样的魔气。
“看来那残魂不止吞了生魂，还附在了妖族身上。”东方不败眯了眯眼，“这下倒是有意思了。”
两人刚要走，就见燕南天背着玄铁重剑从外面走了进来，身上还沾着点草屑，看见楚阳就拱手道：“至尊，我刚才跟着那四个小辈的踪迹去了云梦泽边缘，看见他们进去了。我怕他们出事，就跟在后面暗中护着，刚好碰到有个被魔气寄生的千年树妖要袭击他们，我出手把树妖打退了，不过那四个小子没看见我，还以为是自己打退的，往深处去了。”
楚阳松了口气，有燕南天跟着，至少四个小辈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。他对着燕南天道：“劳烦燕兄继续跟着他们，别露面，要是遇到他们应付不了的情况再出手。我和东方去追残魂的踪迹，咱们在云梦泽中心的封印处汇合。”
燕南天应了一声，转身就走，玄铁重剑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等到燕南天的身影消失，楚阳才和东方不败顺着小路往云梦泽的方向走。刚走到古战场边缘，就看见地面上那些刚冒头的草芽，叶片边缘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，风一吹，黑色的粉末顺着风往云梦泽的方向飘。
东方不败抬手接住一点黑色粉末，指尖的真气一催，粉末就化作了一缕黑烟，带着极淡的血腥味。
“残魂在把整个古战场的魔气都往云梦泽引。”她抬头看向云梦泽的方向，那里的天空已经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云遮住了，“再这么下去，用不了三天，整个云梦泽都会变成魔地。”
楚阳点头，指尖捏了个法诀，一道金光顺着地面散开，把那些染了魔气的草芽都烧成了灰烬。他刚要说话，就看见远处天边一道白色的灵光飞了过来，落地化作一个穿着九尾狐裘的女子，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，正是恢复了九尾真身的慕容镜辞。
“楚阳，等一下。”慕容镜辞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，脸上带着点急色，“我刚在青丘藏书阁找到记载蚩尤残魂的古籍，上面说，蚩尤残魂是不死之身，普通的仙法杀不了，必须用帝女神功配合九转玄功，才能彻底把残魂封印回地底。”
她把古籍递到楚阳面前，书页上的古文字泛着淡淡的金光，正好对应着古籍上记载的封印术法。慕容镜辞的指尖落在“帝女神功”四个字上，抬头看着楚阳：“我修炼的就是帝女神功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东方不败挑了挑眉，指尖的绣花针在指尖转了个圈，没说话，只目光落在慕容镜辞身后的九尾上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。
楚阳接过古籍翻了两页，确实和他之前知道的封印方法一致。他抬头看向慕容镜辞，刚要答应，就听见云梦泽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，紧接着，一道黑色的光柱从泽地中心冲了上来，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墨色。
“不好，残魂要冲破第二层封印了。”慕容镜辞脸色一变，“再晚就来不及了！”
楚阳立刻把古籍收进储物袋，对着两人点头：“走，先进去找到苏阳他们，再去封印处。”
三道灵光同时飞起，朝着黑云笼罩的云梦泽深处掠去。而他们没看见的地方，古战场旁边的一棵枯树后面，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探出了头，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，手里的传讯符亮了亮，一行字飞快地传了出去：“目标已进入云梦泽，按计划行事。”
风卷着魔气吹过枯树，黑袍人影的身影渐渐散在风里，只留下地面上一枚和玄机子身上一模一样的青铜令牌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“魔”字，很快就被沙尘盖住了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