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高,漕河村口土路上,几辆挂着县衙牌子的马车缓缓驶来。
拉车耕牛个个耷拉脑袋、瘦骨嶙峋,车上农具粮种堆得满满当当,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。
周怀安带着小石头和两名护田队员立在村口,目光扫过车队,眉头微蹙。
押送物资的正是赵文彬贴身跟班王二,此人平日里跟着主子欺压百姓,恶名昭彰,此刻堆着假笑,眼底阴鸷藏不住,哪里是真心送物资,分明是来打探虚实、故意找茬的。
“周大人,奉知府之命,耕牛二十头、农具五十套、麦种八百斤,悉数送到,请清点。”王二拱手行礼,语气敷衍,半分敬畏都没有。
周怀安淡淡颔首,径直走到马车旁,抓起一袋麦种捻开,指尖瞬间沾上层霉灰。
颗粒干瘪,秕谷、碎石、发霉坏种混在一起,别说播种,连喂猪都嫌差;
再看耕牛,大半腿脚带伤、瘦得皮包骨,连拉犁都费劲;农具更是粗制滥造,木柄松动,铁犁头薄得一碰就弯。
好个阳奉阴违的赵文彬!表面服软,实则用残次品妄图毁了万亩良田,断百姓活路,再借机发难!
周怀安眼底寒光骤现,将坏麦种狠狠砸在地上,声音冷冽如冰,响彻全场:
“王二,这就是赵文彬所谓的物资?发霉麦种、伤病耕牛、残次农具,你是觉得我好糊弄,还是漕河百姓好欺辱!”
王二脸色骤变,强装镇定狡辩:“大人说笑了,县衙库房紧张,这已是全部家底……”
“家底?”周怀安一声冷笑,步步紧逼,“昨夜派人暗探大牢,今日送残次物资毁田,你此番前来,根本是为孙茂才余党通风报信,伺机劫狱吧!”
这话直击要害,王二瞬间面如死灰,眼神慌乱躲闪,当场露馅。
周遭百姓早已围拢过来,看清坏粮种、病耕牛,怒火瞬间爆发,齐声怒斥:“狗官欺人太甚!竟敢拿破烂糊弄咱们!”
王二被百姓气势吓得连连后退,色厉内荏地嘶吼,却半点气势都没有。
就在此时,大牢方向骤然传来急促的打斗声与呼喊声:“有人劫狱!快拦住他们!”
周怀安眸色一沉,当即厉声下令:“小石头,带十名护田队精锐,即刻赶往大牢,劫狱逆党尽数擒获,不许走脱一人!”
“是!”小石头应声,眼神瞬间变得凌厉,抄起木棍,点齐精壮队员,飞奔着冲向大牢。少年身形虽小,却气势如虹,身后队员个个忠心耿耿,步伐矫健,毫无惧色。
王二见状,心知事情败露,转身就要带着衙役逃窜,却被护田队员死死围住,寸步难行。
“想走?劫狱之事你脱不了干系,今日,插翅难飞!”周怀安冷眼看着他,语气不带半分温度,“把人看好,等拿下逆党,一并算账!”
王二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,往日嚣张气焰荡然无存,知道自己彻底栽了。
另一边,大牢外早已剑拔弩张。孙茂才外甥张二,带着十几名家丁地痞,仗着护田队主力守田,妄图强行破门劫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