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漕河两岸的欢声笑语渐渐散去,百姓们捧着粮银、拿着田契,满心欢喜归家歇息,万亩良田在月光下蛰伏,满是生机。
与之截然相反的,是阴森压抑的县衙大牢,昏黄油灯摇曳,寒气逼人,死囚牢中,铁链拖地的声响格外刺耳。
孙茂才、张承业、王二等人被分开关押,铁链锁身,不见天日。
孙茂才瘫坐在草堆上,面如死灰,偶尔迸出几句怨毒咒骂,往日的嚣张荡然无存。
他心知家产被抄、罪证确凿,赵文彬自身难保,自己只剩斩立决一条死路。
隔壁牢房的张承业,更是坐立难安,来回踱步,浑身发抖。
他是孙茂才的头号心腹,这些年跟着主子欺压百姓、侵占田产、克扣粮款,桩桩脏事都亲自参与。
原以为有赵文彬和京中贵人撑腰,能全身而退,可如今劫狱失败、主子落网、靠山将倾,他清楚,再不自救,必被一同问斩。
周怀安处理完分粮分田的事宜,片刻未歇,带着小石头直奔大牢。
他早已盘算清楚,孙茂才嘴硬顽固,难以撬开嘴,
可张承业贪生怕死、牵挂家小,又是核心心腹,只要精准施压,必定能让他反水,拿到完整供词,坐实孙茂才、赵文彬的罪名,甚至揪出背后京中势力。
“大人!”值守大牢的护田队员连忙躬身行礼。
“牢内情况如何?”周怀安沉声问道,目光扫过昏暗廊道。
“孙茂才整日咒骂,滴水未进;张承业惶恐不安,数次探头张望,显然是怕极了。”
周怀安微微颔首,时机正好:“带我去见张承业,单独提审,隔绝邻牢声响。”
他特意叮嘱,杜绝审讯内容被孙茂才偷听,既保保密,也断了孙茂才的侥幸心思。
队员立刻调整值守,将张承业牢房周边隔离开,周怀安立在牢门外,昏黄灯光映得他面色冷峻,强大的气场死死笼罩着牢房。
张承业猛地抬头,撞见周怀安冰冷的眼神,瞬间吓得腿软,连连往后缩,浑身冷汗直流,心理防线瞬间崩裂大半。
“周、周大人,小人知错,求大人饶命!”
周怀安淡淡开口,语气冷冽,字字戳心:“你跟着孙茂才为非作歹,侵占民田、克扣救济粮、逼死乡邻,每一条都是死罪,凭一句知错,就能活命?”
张承业瘫倒在地,不停磕头,额头磕出鲜血:“小人是被逼的!都是孙茂才逼迫,小人愿戴罪立功,求大人给小人一条活路!”
“戴罪立功?”周怀安冷笑,眼神锐利如刀,“你家中妻儿老小,尚在漕河地界,若是你隐瞒半句、口供不实,不仅你死罪难逃,家人也会因你连坐,你可想清楚。”
这话精准戳中死穴,张承业身子一颤,再无半分侥幸,抬头时满眼决绝:“小人全盘招供!绝无半句虚言!”
周怀安示意小石头备好纸笔,沉声道:“如实说来,敢有假话,严惩不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