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盛,暖融融的阳光洒在漕河两岸,刚分完田的百姓们,干劲比往日足了数倍。
老根捧着田契,指腹反复摩挲着纸上的字迹,眼眶通红得像浸了水。他扛着锄头蹲在田埂上,每翻一寸土都小心翼翼,仿佛捧着的不是沃土,而是全家的活路。
身旁的乡邻们也各忙其事:老汉们弯腰播撒粮种,年轻媳妇们拎着水桶浇田,连半大的孩童都攥着小铲子帮忙翻地,连说话都放轻了声,满眼都是对秋收的期盼。
昨日分田的暖意还在,【民心如铁】buff已然彻底落地。百姓看周怀安的眼神,满是死心塌地的敬重,把这片良田视作性命——谁动田,便是动了他们的根;谁捣乱,便是与整个漕河百姓为敌。
周怀安带着小石头巡查田垄,指尖摩挲着腰间印信,一边查看播种进度,一边暗中部署:挑选忠心护田队队员,乔装成商贩农夫,打算趁夜突破刘景升的水陆封锁,把贪腐铁证送进巡抚衙门。
“大人,乡亲们现在劲头足得很,天不黑就自发守着田埂,生怕有人搞破坏。”
小石头凑过来低声问,如今护田队加百姓值守,漕河上下戒备森严,“咱们送证据的事,要不要让乡亲们打掩护?”
周怀安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田间忙碌的身影,沉声道:“不必,先让百姓安心耕种,咱们暗中行事,切莫惊扰民心。
只是刘景升心狠手辣,密探刚报,他不仅加派兵力封了山口河岸,还派死士潜入漕河,必定会搅乱农耕,咱们务必多提防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田头突然传来刺耳的叫嚷,瞬间打破了田间的宁静。
“滚开!这地是你们能种的?也不打听,这一片以前是谁的地盘!”
七八条流里流气的地痞,手持棍棒骂骂咧咧冲进来,一脚踹翻田埂上的农具,又狠狠踩坏刚播下的秧苗。
尘土扬得老高,周遭百姓瞬间围拢过来,个个怒目圆睁。
为首的歪帽刀疤脸,正是孙茂才的狗腿子二癞子。
孙茂才伏法后,他没了靠山,又听闻刘景升要除周怀安,便想效仿旧主来田里敲诈,若能搅乱农耕,说不定能得总督府赏赐。
老根瞬间红了眼,猛地冲上前护住自家田垄,攥着锄头怒喝:“二癞子!你疯了?这田是周大人分的,你凭什么毁!”
“分的?”二癞子嗤笑一声,抬手狠狠推了老根一把,老根踉跄着跌坐在田埂上,
“放屁!这地是孙大爷的,他没了,也轮不到你们这些穷鬼!想种地?拿十两银子来,不然我拔光秧苗,把你们全赶出漕河!”
身后地痞跟着起哄,挥舞棍棒叫嚣:“快拿银子!不然砸了你们的家,毁了你们的田!”
周遭百姓瞬间炸了锅,纷纷放下活计围过来,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:
“二癞子别太过分!孙茂才都被斩了,你还敢作恶!”
“周大人说了,田归我们,世代承袭,谁也抢不走!”
“他踩坏秧苗,就是断我们的活路,不能忍!”
二癞子看着围拢的百姓,非但不怕,反而愈发嚣张。他料定百姓平日懦弱,不敢真动手,扬着棍棒喊:
“忍?我看你们活腻了!我奉总督府的命令来的,敢拦我,就是通匪!总督府的兵来了,你们都得死!”
他故意搬出刘景升的名头,妄图吓退百姓。可他忘了,如今的漕河百姓,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。
【民心如铁】buff彻底触发,百姓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——为了守住田地,为了护住给他们活路的周怀安,半分怯懦都没了。
老根从地上爬起来,攥紧锄头,眼神坚定如铁:“别听他胡扯!周大人说了,有护田队,有官府撑腰,谁也别想欺负我们!他毁田,就是要让我们饿肚子,咱们今天就守住田!”
“守住田!赶跑刁徒!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瞬间万众呼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