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露,薄雾笼罩漕河田垄,连片青苗迎着晨光舒展青叶,全然不知外围山林中,杀机已一触即发。
刘景升孤注一掷的封锁令已然落地,漕河对外的山口、河道,全被漕运卫所精兵扼守,岗哨林立、盘查严苛,别说人员进出,一粒米、一根柴都无法传入,摆明要将漕河围成死岛,断补给困死全境百姓。
可铁桶封锁挡不住民心,每日都有流民冒死攀越险峰、泅渡浅滩投奔,只求在漕河耕田饱腹;
田间依旧生机盎然,【民心如铁】buff加持下,百姓自发组建护苗队日夜轮值,老弱除草、青壮年护田,即便外界阴云密布,众人盼丰收的心意依旧炽热。
周怀安一早巡查完田间与隘口防务,【乡邻同心】buff下,护田队与百姓分工明晰,物资、防务皆滴水不漏。
此前收缴的赃粮与储备物资,足以支撑百姓月余之用,即便被围也稳守不乱。
他刚踏入临时衙署,小石头便快步奔入,神色警惕地低声禀报:
“大人,山阳光知府派亲信管家,带十几车物资在外求见,要为漕河百姓捐赠粮种、农具!”
周怀安指尖轻叩桌案,眼底掠过一丝淡不可查的玩味,转瞬平复,早已看透这官场投机的门道。
光知府本是刘景升一手提拔的嫡系心腹,素来对其唯命是从,此前周怀安执掌漕河,他一直闭门观望、避不牵扯,生怕触怒刘景升丢了官位。
如今时局彻底逆转:漕河青苗茁壮、粮价企稳,周怀安民心所向、威望日盛;刘景升却接连受挫,只剩穷途末路的疯狂封锁,败相尽显。
光知府看清风向,不愿再依附刘景升,便借捐赠物资攀附讨好,两头下注自保,首鼠两端的心思昭然若揭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周怀安神色平淡,无半分喜怒,语气淡漠疏离,尽显冷眼旁观的姿态。
片刻后,知府管家身着锦袍,满脸谄媚躬身行礼,双手奉上拜帖与礼单:
“小人拜见周大人!我家大人敬佩大人整治漕河、安抚万民,特意备下精良农具两百套、优质粮种三十石,另有布匹、银两若干,助力农耕安置流民,还望大人笑纳!”
管家挥手命人搬入物资,锃亮农具、饱满粮种堆放整齐,皆是上乘货色,可见光知府为攀附下了血本。
见周怀安神色淡然,管家连忙陪笑圆场:“小人借巡查流民之名,打点了总督府岗哨,才将物资送入,全程未敢声张,绝不敢惊扰总督府。”
“知府倒是有心。”周怀安扫过礼单,语气淡漠,转头吩咐小石头,
“悉数清点入库,登记造册、让管家签字画押,礼单与册簿一并封存,物资全部分给新投奔百姓,专款专用不得私挪。”
管家连忙趁热打铁试探:“大人英明!我家大人叮嘱,日后漕河有任何需求,知府衙门定会全力相助,只求尽一份心力。”
周怀安心中了然,却不接话茬,只淡淡颔首:“本官知晓了,你回去转告光知府,心意收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