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垠荒漠,风沙漫天。
宋青书与俞莲舟牵着马缓缓前行,披风上落满尘土,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两人刚从昆仑派下来,一路向西,离少林越来越近。
俞莲舟望着前方宋青书的背影,眼神复杂难言。
少林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宋青书在昆仑休整之后,竟当众定下日子,要在中秋直闯少林。
若是只有他们叔侄二人,他还能劝说几句,缓缓行程。
可这话当着昆仑上下说出口,消息早已封锁不住,此刻恐怕已经传遍整个江湖。
“中秋节……”
俞莲舟低声自语,“你是想,从哪里开始,就从哪里结束吗?”
他记得清清楚楚,当年宋青书下山离开武当,正是中秋。
如今历练终点,也定在中秋。
“二叔,快点,前面就有客栈了。”宋青书回头催了一声。
“来了!”俞莲舟收敛心绪,快步跟上。
片刻后,两人终于见到一间孤零零的客栈。
风沙拍打着破旧的马棚,门板紧闭,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拴好马匹,两人推门而入。
一阵嘈杂扑面而来。
不大的客栈里摆着六张桌子,此刻座无虚席,几乎人人带刀佩剑,眼神锐利,一看就不是寻常商旅。
“两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?”店小二连忙迎上来。
“不住店,照看好马匹。”俞莲舟淡淡开口,径直向角落一张空桌走去。
宋青书目光随意扫过全场,眼神微微一眯,跟着坐下。
“二叔。”
俞莲舟微微点头,声音极低:“是明教的人,气息很杂,应该是洪水旗。”
“吃完尽快走,别节外生枝。”
不多时,几碟小菜、一壶劣酒端上桌。
宋青书看了一眼饭菜,忽然笑了:“小二哥,换一桌吧。”
店小二脸色一沉:“客官什么意思?嫌菜不好?”
一瞬间,整个客栈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齐刷刷射来,带着戏谑与不善。
俞莲舟依旧平静,没有任何动作。
这些年他早已定下规矩,只陪同,不插手,一切由宋青书自己应对。
“怎么,想动手?”
宋青书手指轻抬,手中木筷轻轻往桌上一按。
“噗——”
筷子径直穿透桌面,稳稳钉在地上,无声无息。
全场目光骤然凝固。
木筷穿木桌,还如此轻描淡写,这内力有多恐怖?
店小二脸色惨白,更让他心惊的是,露在外面的筷尖,竟隐隐泛出一抹暗红。
毒。
“换吗?”宋青书语气平淡,又拿起一双干净筷子,用布擦了擦,递给俞莲舟,“二叔,用这个。”
俞莲舟点头接过,再次扫了一眼全场:“你认识他们?”
“算是老朋友了。”宋青书淡淡道,“应该是特意在这里等我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遍整个客栈。
特意等他?
难道这人,就是旗主吩咐要等候的大人物?
“让唐洋出来吧。”宋青书再次开口,“洪水旗的红毒,当年红枫林我就见识过,不必在我面前摆弄。”
店小二浑身一哆嗦,当即躬身:“属下见过宋少侠!”
其余明教弟子也纷纷起身行礼,不敢再有半分放肆。
一人迅速使了个眼色,立刻有人从后门飞奔而去报信。
没过多久,客栈后院缓步走出一道身影。
身披深色斗篷,看不清面容,走到近前才摘下兜帽。
正是洪水旗掌旗使,唐洋。
“前辈别来无恙。特意等我,有事?”宋青书神色平静,笑意淡然。
唐洋微微拱手:“见过俞二侠,见过宋少侠。”
“你们聊,我出去透透气。”俞莲舟起身便要往外走。
“二叔。”宋青书喊了一声。
俞莲舟回头笑了笑:“没事,我就在门口。”
唐洋挥了挥手,所有明教弟子尽数退出,屋内只剩下他与宋青书两人。
宋青书心中略有疑惑。
洪水旗主力一向在江南活动,如今竟跑到西北荒漠,实在反常。
更何况这些年明教与少林摩擦不断,双方早已势同水火。
“唐前辈专程等我,不知所为何事?”
唐洋缓缓坐下,开门见山:“我想和宋少侠做一笔交易。”
“交易?”宋青书眼中掠过一丝意外,“倒是有意思。前辈不妨先说消息,我再考虑换不换。”
唐洋有些好奇:“宋少侠就不问我想换什么?”
宋青书笑了笑:“我对明教整体没什么好感,但对唐前辈本人,并无恶意。”
“当年红枫林,虽是交易,可若没有前辈出手,我未必能活下来。”
“前辈既然找我,想必不会让我为难。”
“好!爽快!”唐洋大笑一声,“既然宋少侠如此敞亮,我也不绕弯子。两个消息。”
“第一,你师弟张无忌,曾在凤阳县郊出现过,身边带着一个小姑娘,之后去向不明。”
“第二,杨逍新近多了一个女儿,那个小姑娘,就是他的孩子。”
宋青书心中猛地一动。
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。
他这一趟绕路来昆仑,本就是为了红梅山庄旧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