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死人墓内。
杨雪指尖轻轻摩挲着宋青书寄来的书信,纸上字迹沉稳有力,满是少年意气,写着对她的谢意,写着独闯少林的决心,也写着两人当初定下的约定。
“小姐,有消息了。”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下人神色慌张地快步进来。
杨雪心头猛地一沉,缓缓抬眼:“说。”
那人不敢隐瞒,双手将一封加急密信递上:“小姐,您还是自己看吧。”
杨雪接过信封,指尖微微发颤,却久久没有拆开,只是静静放在石桌上,目光复杂难明。
“我去闭关。”
“信就放在这里。”
她起身转身,一步步走向墓深处,背影决绝,不带一丝留恋。
下人望着她的身影,长长叹了口气,悄然退去。
同一时间,武当山。
宋远桥、俞莲舟等人带着重伤昏迷的宋青书归来,第一时间便去拜见张三丰。
众人将少林一战的经过尽数禀报,从宋青书手段齐出,到强行催动九阴真经,再到破阵后经脉尽废、穴道闭塞,一字不落,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去吧。”张三丰轻轻摆手,神色平静,“青书无碍,交由我来处理。”
众人望着榻上昏迷不醒的宋青书,心都揪在了一起。
他已经昏睡整整七日。
这七日里,他们多方探查,都清楚他伤势重到何等程度,经脉寸断、内力淤塞,近乎武功全废,却偏偏束手无策。
“师父,青书他……还能恢复吗?”宋远桥声音颤抖,眼中满是自责。
“可以。”张三丰淡淡一句,给了众人定心丸。
“都下去吧。”
众人如释重负,躬身行礼,纷纷退出房间。
房门轻轻合上。
张三丰缓步走到宋青书身旁,望着他苍白的面容,轻轻摇头。
“九阴真经下半卷……”
“杨丫头啊杨丫头,老道我都舍得狠心,你怎么就舍不得呢。”
他抬手扶宋青书坐起,浑厚绵长的武当内力缓缓注入其体内。
宋青书因强行催动神功,全身内力尽数拥堵在穴道经脉之中,想要疏通,绝非易事。
七日之后。
在张三丰源源不断的内力疏导之下,宋青书终于缓缓睁开双眼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他看着眼前的张三丰,想开口说话,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嘶哑声响,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苦涩。
他忘了,自己已经发不出正常声音。
“无妨,慢慢会好的。”张三丰微微一笑,“过几日,便跟着太师傅修炼。”
宋青书眼中猛地一惊,再次急声:“啊……”
“行了,别啊了,太师傅听不懂。”张三丰哈哈大笑,“你身子麻烦得很,能不能恢复,终究只能靠你自己。”
“好好歇息,你父亲他们都在外面等着。”
说罢,张三丰转身离去。
房门一开,武当众人立刻涌了进来。
宋远桥快步上前,轻轻扶起宋青书,眼中愧疚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预想过宋青书会重伤,却从未想过,代价会惨烈到这般地步。
屋内一片沉默,无人开口。
宋青书看着众人沉重的神色,忽然笑了笑,指了指自己的嘴,又做了一个吃饭的手势。
众人一愣,连忙反应过来:“快,快备饭!”
门外膳食早已备好,片刻便端了进来。
宋青书慢慢进食,其他人围在一旁,一言不发地看着。
他见状,起身走到桌边,拿起纸笔,缓缓写下两行字。
「我没事。
不用担心。」
众人长长松了口气。
俞莲舟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,众人纷纷会意,悄然退出房间。
他们想安慰,却不知从何开口。
师父已经告知他们,宋青书的伤势极重,恢复之路,漫长无比。
屋内重归安静。
宋青书独自吃完,静静站在窗前,望着连绵的武当群山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体内空空荡荡,一丝内力都无法调动。
废了。
他真的,变成了一个废人。
接下来七日,宋青书足不出户,整日待在房内。
武当众人放心不下,日夜轮流照看,常常在深夜看见他独自立在窗前,一站便是几个时辰,一动不动,如同石像。
半个月后。
宋青书第一次走出房间,跟着张三丰前往后山修炼。
他的声音已略有恢复,只是开口依旧艰难晦涩。
后山之上,张三丰没有传授任何高深武学,只是带着他一招一式,缓缓打起最基础的武当长拳。
日复一日,从日出到日斜,整整一个时辰,丝毫不乱。
第一天如此。
第二天如此。
第三天,依旧如此。
宋青书心中虽有疑惑,却也谨遵师命,一丝不苟地练习。
直到一个月后,张三丰才第一次开口问:“武当长拳,如何?”
宋青书沉声回道:“普通。”
张三丰笑了笑,不再多言。
第二个月,张三丰再问:“武当长拳,如何?”
宋青书依旧答道:“普通。”
张三丰又问:“螺旋九影呢?”
宋青书沉思片刻:“不难懂,也算普通。”
张三丰微微一笑,一步踏出,一拳打出。
刹那间,拳影叠生,竟隐隐分出两道虚影。
“武学本无普通不普通,只看用在何人手中。”
“继续练。”
两人再度沉浸在武当长拳之中,这一练,便是整整半年。
这一日,宋青书如常挥拳,忽的浑身一震。
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内力,在体内缓缓流转起来。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
“太师傅……”
张三丰微微点头:“感受到了?”
“是。”宋青书声音依旧低沉,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明明什么都没做,内力怎么会自行恢复?
张三丰挥手示意他坐下,两人并肩坐在青石之上。
“我虽帮你梳理过经脉,可堵塞的穴道,只能引导,不能强通。”
“杨丫头给你的九阴下卷,功效太急,你学得太快,隐患极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