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武学天赋,是我见过最顶尖的,不该被门派琐事束缚。”
“少林有三渡神僧,武当有太师傅,他们都是门派的定海神针,是门派的支柱。”
“你无论身在何处,永远都是武当的弟子,日后你也会成为武当的支柱,这一点,从来没有人怀疑。”
“累了,就回武当,这里永远都是你的退路,永远都在。”
“父亲……”
宋青书心中动容,刚要开口,便被宋远桥轻轻打断。
宋远桥望着远处的群山,语气带着几分怀念,缓缓说道:“青书,我曾经无数次想过,让你接管武当,未来执掌武当门户。”
“可你的性格,天鹰教的牵扯,还有无忌的身份,这一切都太过复杂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有愧疚,觉得太师傅、我们、你外公、舅舅,对你付出太多,而你却一心想走自己的路,辜负了我们的期许。”
“你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,你是我的儿子,是武当三代传人,你二叔、三叔,我们师兄弟情同手足,你外公舅舅,对你皆是真心疼爱。”
“我们看着你犯错,再让你自己醒悟改正,这都是我们为人长辈,该做的事。”
“至于你想走什么样的路,全由你自己决定,不必有任何负担。”
“就像你小时候对待无忌一样,你是兄长,爱护他,照顾他,从来不曾计较,我们对你,也是一样。”
宋青书看着父亲真挚的眼神,沉默良久,心中的郁结与愧疚,终于彻底消散。
他又轻声问道:“父亲,你曾经想过,自己会接管武当吗?”
宋远桥闻言,忽然笑了起来,眼神通透:“从未想过,其实我一直都觉得,你二叔比我更适合执掌武当。”
“若是天下太平,我或许还能勉强胜任,可如今这乱世,你二叔的胆识与能力,远比我更适合。”
“你也知道你二叔的性子,淡泊名利,无心掌门之位。”
“我们武当七侠,本就情同手足,我不过是占了年长的名分,才接手武当,于我们师兄弟而言,这些虚名,从来都不重要。”
宋青书微微一愣,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父亲说这样的话,心中满是震撼。
他一直以为,父亲身为武当大弟子,理所应当执掌武当,却从未想过父亲心中这般通透的想法。
宋远桥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着说道:“你如今长大了,很多事情,也该让你知道了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,父子二人坐在山门前,促膝长谈。
大多时候,都是宋远桥在诉说,说着武当过往的往事,说着武当七侠年少时的趣事,说着江湖上的风云变幻。
宋青书静静聆听,偶尔开口询问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父亲心境的变化,也能感受到这份难得的父子温情。
这是他们父子二人,第一次如此敞开心扉,毫无隔阂地谈心。
直到夜幕降临,两人才起身,一同返回武当居所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宋青书便像往常一样,前往后山晨练。
可到了后山,却并未见到太师傅张三丰的身影,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。
晨练结束后,他立刻前去寻找张三丰,却得到回复,太师傅已然闭关,出关之日,无人知晓。
“这么快便闭关了……”
宋青书站在张三丰的居所外,轻声呢喃,心中了然。
太师傅定然是算好了时间,昨日他刚确认内力恢复,心境彻底蜕变,太师傅便放心闭关,不再过问世事。
他也没有过多纠结,自此便安心留在武当,过上了前所未有的平静生活。
每日晨起练拳,研读太师傅留下的武学心得与江湖典籍,闲暇时便梳理江湖局势,日子平淡却充实。
随着时间推移,武当上下渐渐变得忙碌起来。
除了父亲宋远桥偶尔留在山中,武当七侠其余众人,常年在外奔波,一年之中,最多也就年底返回武当两次,其余时间,几乎都不在山中。
整个武当,最清闲的人,便只有宋青书一人。
一年前,宋青书便开始通过父亲,查阅各地传来的江湖密报,宋远桥与他促膝长谈后,对他彻底放心,从不阻拦,他想看什么,想查什么,都任由他做主。
宋青书看着手中一封封密报,不由得轻轻摇头,眉头紧锁。
“彻底乱了,整个江湖都乱了。”
如今的江湖,无论是六大名门正派,还是武当、少林、天鹰教,亦或是明教,各方势力纷争不断,矛盾日益激化。
各大门派与明教之间的恩怨,愈演愈烈,再加上各地起义不断,军需、钱财、地盘的争夺,让双方的冲突越来越激烈。
明教为了支撑起义,行事越发激进,与名门正派的摩擦日渐频繁,早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。
转眼四年过去。
这年四月,齐木再次来到武当,距离他上次离开,已然过去了整整四年。
武当后山,宋青书独自坐在青石之上,闭目养神,周身气息沉稳内敛,看似毫无修为,实则内力早已恢复大半,只是刻意隐藏,不被外人察觉。
“公子!”
齐木快步赶来,神色带着几分急促,打破了后山的宁静。
宋青书缓缓睁开眼,转头看向齐木,四年未见,齐木模样未曾大变,只是脸上多了一道清晰的伤疤,平添了几分江湖戾气,显然这四年在江湖上,经历了不少风雨。
“坐。”宋青书淡淡开口,神色平静。
齐木快步上前,压着声音,语气急切:“公子,有谢逊的下落了!”
“陈友谅在海外找寻了四年,终于有了消息!”
宋青书神色微动,沉默片刻,缓缓问道:“这个消息,还有多少人知道?”
“除了陈友谅的亲信,便只有我一人知晓,我没有禀报教主,也没有告诉殷野王舅舅。”齐木连忙回道。
宋青书微微点头,语气平静:“暂且按兵不动,暗中看着即可,不必插手。”
齐木一脸疑惑,不解地问道:“公子,那屠龙刀怎么办?谢逊手中可是握着屠龙刀啊!”
“时机还未到。”宋青书淡淡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陈友谅背后有人撑腰,可就算他找到谢逊,也不过是自寻死路,就凭他的实力,岂是谢逊的对手?”
“你回去之后,让咱们的人多加小心,切勿卷入其中。”
齐木闻言,瞬间恍然大悟,陈友谅的修为,在谢逊面前,根本不堪一击,就算找到谢逊,也拿不到屠龙刀,反倒会引火烧身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