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凌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他能感觉到，对方发现他了——尽管有隐匿符。
“有趣。”一个嘶哑的声音，从牢房里传出来，“一个小小的刽子手，居然有隐匿气息的符箓。斩妖司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？”
叶凌云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“别装了，我知道你在那儿。”那“人”笑了，笑声像破风箱一样难听，“不过你放心，我对你没兴趣。我只是好奇，你这么晚了，来这儿做什么？”
叶凌云沉默片刻，开口道：“明天，是我行刑。”
“哦？”那“人”来了兴趣，“斩妖司没人了吗？派你这么个连后天境都没到的小家伙来杀我？”
“杀你？”
“对，杀我。”那“人”动了动，铁链哗啦作响，“我，血煞教护法，厉无痕。后天九重巅峰，半步先天。三个月前被斩妖司的三个执事围攻，重伤被擒，关在这儿等死。”
叶凌云的心沉了下去。
后天九重巅峰，半步先天。
难怪陈寒那么笃定。这样的对手，别说他现在修为全失，就是修为还在，也未必是对手。
“怕了？”厉无痕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，又笑了，“怕就对了。不过小子，我看你身上有点意思……你修过血煞一脉的功夫？”
叶凌云心里一惊。
血煞刀法，他确实兑换了。但只是残篇，而且还没正式练，对方怎么知道的？
“别紧张，我也是猜的。”厉无痕说，“你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气，不是刚杀过人那种，而是……练了某种需要见血的功法。而且，你经脉受损严重，是被人废了吧？”
叶凌云没回答，算是默认。
“可惜了。”厉无痕叹了口气，“你若是全盛时期，再配上血煞功法，或许还能在我手底下走几招。但现在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。
叶凌云盯着牢房里的那道黑影，脑子里飞快运转。
厉无痕，血煞教护法，后天九重巅峰。
陈寒，青云剑宗执法堂弟子，后天八重。
明天，陈寒一定会动手。但怎么动？是在行刑时制造“意外”，让厉无痕“失手”杀了自己，还是亲自下场？
不，不对。
如果陈寒要亲自杀他，没必要等到明天，今晚就可以动手。
所以，明天一定有什么特殊情况，让陈寒不能，或者不敢亲自动手。
叶凌云忽然开口：“你想出去吗？”
牢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厉无痕笑了，笑声越来越大，最后变成了疯狂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小子，你很有趣。但是，你知道这铁链上刻的是什么符吗？‘镇魔锁’，专门用来锁我这种修炼血煞功法的人。别说我现在重伤，就是全盛时期，也挣不开。”
“那如果，我帮你打开呢？”叶凌云说。
笑声戛然而止。
厉无痕那双血红的眼睛，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叶凌云。
许久，他缓缓开口：“条件？”
“明天，在刑场上，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。”叶凌云一字一顿地说，“青云剑宗，陈寒。”
“青云剑宗……”厉无痕咀嚼着这四个字，忽然笑了，“好，我答应你。不过，你打算怎么打开这锁？”
叶凌云从怀里摸出那个瓷瓶，倒出一颗爆血丸。
“这个，再加上我的血。”
厉无痕的眼睛亮了。
爆血丸，能让气血沸腾，力量暴涨。而血煞功法，最需要的就是血气。两相结合，或许真的能短暂冲破镇魔锁的压制。
“但只有一次机会。”叶凌云说，“药效只有半个时辰。半个时辰内，你必须杀了陈寒。之后，你是死是活，与我无关。”
“成交。”厉无痕毫不犹豫。
叶凌云将爆血丸从栅栏缝隙扔进去，然后咬破手指，将血滴在锁链的符文上。
鲜血滴落的瞬间，那些符文猛地亮起红光，但很快又暗淡下去——因为叶凌云的血里，带着血煞刀法的气息，同源相冲，暂时干扰了符文的运转。
厉无痕抓住机会，一把抓起爆血丸，吞了下去。
“咕咚。”
丹药入腹。
下一刻，厉无痕的身体猛地绷紧。他身上那些干涸的伤口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铁链上的符文疯狂闪烁，想要压制那股暴走的血气，但被叶凌云的血干扰，效果大减。
“咔嚓……”
铁链，开始出现裂纹。
叶凌云后退两步，转身离开。
时间不多了，他得回去准备。
就在他走到牢房门口时，身后传来厉无痕嘶哑的声音：
“小子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叶凌云脚步顿了顿。
“叶七。”
“叶七……我记住了。”厉无痕的声音里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，“明天，刑场上见。”
叶凌云没有回头，快步走出了牢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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