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与阴煞在松林深处轰然冲撞,狂暴的气浪掀得成片松枝断落,碎石与干枯的松针被卷到半空,又噼里啪啦砸落地面。为首那名留着短须的中年咒师被谢逾白死死缠住,短刃上流淌的同源金光每逼近一分,他体内的邪咒便如遭灼烧,逆冲经脉,胸口阵阵闷滞,发黑的血沫不住从嘴角溢出。
另外三名咒师见状立刻合围而来,十指翻飞结出诡谲印诀,细密如发丝的黑红色咒丝疯涌而出,在半空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,带着蚀骨腐魂的阴煞之气,朝着孟知微当头罩落。他们心里都清楚,今日若是让这位同源正统传人全身而退,日后他们背后的世家必将大祸临头,因此出手全无保留,招招都是赶尽杀绝的狠厉。
“联手先除了她!只要她死,残页唾手可得!”
一声厉喝破空,三道阴邪咒力同时爆发,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,草木沾染便瞬间枯萎发黑。
孟知微立身于金光中央,衣袍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,眸中金光灼灼不退。掌心悬停的上古秘印源源不断散发出纯正威压,所过之处,周遭的阴煞如同冰雪遇火,层层消融瓦解。她面色沉静,并未慌乱,只顺着血契残页传入脑海的古老咒文轨迹,指尖凌空轻轻一点,清越而坚定的咒诀缓缓出口。
“同源归流,缚邪锁恶,定!”
刹那之间,漫天金光骤然凝聚成数道粗壮光索,宛若有灵之蛇,猛地窜出,精准缠上三名咒师的四肢与脖颈。光索上烙印着同源本源纹路,正是邪化厄咒的天生克星,一沾其身,三人便浑身剧烈颤抖,体内咒力瞬间紊乱暴走,僵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“啊——!这是什么咒法……我的力量在溃散!”
“邪根被锁了!我控制不住自身煞气了!”
凄厉的惊呼接连响起,三名咒师面色惨白如纸,周身冒起阵阵黑烟,身上的邪咒纹路不断炸裂溃烂,不过瞬息便彻底失去战力,瘫软在地上痛苦翻滚,再无半分威胁。
不过短短片刻,四名精锐咒师便折损三人。
短须中年咒师目眦欲裂,惊惧与暴怒交织在脸上,一股浓烈的死亡阴影死死笼罩着他。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,一个刚觉醒血脉不久的同源余孽,竟能凭借先祖遗留的秘印,瞬间碾压他们这方精心调配的追杀队伍。
“我跟你拼了!”
他嘶吼着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直喷掌心,以自身寿元与残魂为引,悍然催动同归于尽的禁术。周身黑煞骤然暴涨数倍,身形扭曲得近乎非人,双爪成钩,带着撕魂裂魄的戾气,不顾一切直扑孟知微心口——他很清楚,那只木盒里的血契残页,是他们整个世家的致命要害,哪怕身死魂灭,也必须将其夺回。
谢逾白脸色骤变,顾不得自身伤势,猛地抽身回护,短刃横空劈出,金光轰然凝成厚重屏障,挡在孟知微身前。
“砰——!”
巨响震耳欲聋,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。谢逾白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数步,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顺着刀柄滑落,左臂本就未愈的伤口彻底撕裂,黑红相间的血迹浸透衣袖,脸色在刹那间苍白如纸。
“逾白!”孟知微心头一紧,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一丝慌乱。
就在中年咒师的利爪即将触及木盒的刹那,孟知微眸中金光暴涨,不再有半分留手,掌心悬停的上古秘印轰然下压。
“同源正法,断咒灭根!”
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柱从秘印中心射出,径直穿透中年咒师眉心。
他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,双眼圆睁,满脸都是不敢置信。体内邪咒根脉被瞬间斩断,周身煞气飞速溃散,精血倒涌,经脉寸断,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轰然倒地,抽搐数下便再无气息,连残魂都被金光彻底净化,不留半点后患。
松林间终于恢复死寂,只剩下满地狼藉与四具失去邪力的躯体,空气中残留着血腥与煞气交织的刺鼻味道。
孟知微连忙收敛秘印之力,快步走到谢逾白身边,伸手想要扶他,指尖却有些发颤:“你怎么样?伤口崩开了,是不是很疼?”
谢逾白摇了摇头,撑着短刃勉强站稳,对着她挤出一丝安抚的笑意,气息微喘:“无妨,只是皮肉伤,死不了。倒是你,接连催动血脉之力与上古秘印,经脉负担极重,还撑得住吗?”
孟知微沉默片刻,体内翻涌的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,心口的同源印记依旧微微发烫,却还是坚定点头:“还能撑。此地血腥味太重,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来其他追兵,我们必须立刻赶往山神庙,不能在此停留。”
两人不敢耽搁,谢逾白简单撕下衣襟包扎伤口,孟知微再次确认木盒与血契残页安然无恙,便拖着疲惫的身躯,快步穿过松林。
半个时辰之后,一座破败不堪的山神庙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庙宇不知荒废了多少年月,屋顶塌陷大半,青砖墙体斑驳开裂,布满雨水冲刷的痕迹,残缺的门窗歪歪斜斜挂在墙上,院内杂草长至半人高,碎石遍地,蛛网密布,处处透着荒凉与阴森,一看便是常年无人踏足的聚阴之地。
谢逾白率先上前,手持短刃小心翼翼探查一圈,确认四周没有埋伏、地下也未布下咒阵,才回头对孟知微点头示意:“暂时安全,可以进来落脚休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