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的轰鸣不是从远处传来，是从头顶直接砸下来的。
苏暖在沙发上睁开眼时，整个房间都在震动。电视屏幕里的《独立日》正播到外星母舰发射主炮，画面和窗外螺旋桨撕裂空气的尖啸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是电影，哪个是现实。
她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看向窗外。
三架黑色武装直升机，呈三角队形，悬停在小区正上方。机腹下的探照灯雪亮，把整个7号楼照得惨白如昼。舱门开着，绳索垂下，一个个全副武装的黑影正顺着绳索速降。
不是之前那些杂牌军。
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装备，头盔、面罩、护目镜，武装到牙齿。落地后迅速散开，占据各个火力点，枪口抬起，全部指向301的窗户。
动作干净，利落，专业得令人窒息。
楼下，老陈从岗亭里冲出来，橡胶棍还没举起来，就被一个黑影用枪托砸在腹部，闷哼一声跪倒在地。
对讲机里传来冰冷的声音，这次没变声，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：
“锦华小区全体居民，我们是国家特殊灾害应对部队‘清洗者’。现确认7号楼301住户苏暖为‘异常污染源’，威胁等级：灭绝级。”
“重复，灭绝级。”
“根据《极端状态处理法案》第7条第3款，现对目标区域执行‘净化协议’。”
“请无关居民留在室内，关闭门窗，不要窥探。一分钟后，我们将对301单元进行饱和式火力覆盖。”
“重复，一分钟后，火力覆盖。”
声音透过直升机上的高音喇叭扩散，在风雪里回荡。
楼下，几扇还开着的窗户“哗啦啦”全关上了。
对面楼，所有灯光瞬间熄灭。
整个小区，除了直升机探照灯刺眼的白光，和301客厅里电视屏幕的微光，再没有任何光亮。
苏暖从沙发上爬起来，拖着毯子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。
外面，十几个“清洗者”已经完成部署，枪口、火箭筒、甚至有个肩扛式导弹发射器，全部对准她的窗户。
她看了一圈，视线落在楼下那个用枪托砸老陈的人身上。
那人也抬头看她。
四目相对。
苏暖眨了眨眼。
那人面罩下的眼睛眯了眯，抬起手，做了个“抹脖子”的手势。
苏暖放下窗帘。
她走回客厅，窝进沙发，拿起遥控器，把电视音量调大。
《独立日》里，美国总统正在发表战前演讲：“……我们不会束手就擒！我们不会坐以待毙！今天，我们庆祝我们的独立日！”
苏暖换了台。
动画片，《猫和老鼠》。
汤姆正被杰瑞用平底锅拍飞。
她调大了音量。
脑子里，系统提示音响起：
【紧急任务：咸鱼的摇篮曲】
【任务内容：请在十分钟内，用阳台花盆（高音喇叭版）播放《摇篮曲》，音量调至最大，循环播放，直到所有“清洗者”成员陷入沉睡】
【任务要求：需保证入睡率100%，且睡眠深度达到“雷打不醒”级别】
【奖励：咸鱼值+1500，解锁【安全屋精神安抚力场】】
【失败惩罚：被“净化”成灰（备注：真正的咸鱼，能在枪口下哄睡全世界！）】
苏暖盯着“入睡率100%”那几个字，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放下遥控器，从沙发上爬起来，走到阳台。
推开玻璃门，冷风和螺旋桨的轰鸣一起灌进来。
她走到那个伪装成花盆的高音喇叭前，蹲下，在底座侧面找到触摸屏。
划开，在歌曲列表里翻了翻。
《好运来》下面，《征服》下面，是《摇篮曲》。
她点击，选择“单曲循环”，音量拉到顶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回客厅，关上门。
坐回沙发，拉好毯子，拿起可乐，喝了一口。
动画片里，汤姆又被炸成了黑炭。
窗外，直升机的高音喇叭还在倒计时：
“……五十秒……”
“……四十九秒……”
“……四十八秒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