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醒了应该会自己走。”苏暖说。
“如果睡醒了还不走呢？”
“那就再放一遍《摇篮曲》。”
陆烬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，往下看。
楼下，那些“清洗者”还横七竖八躺着，睡得昏天黑地。老陈和王老四几个人，正小心翼翼地凑过去，把他们身上的武器一件件卸下来，堆在岗亭旁边。
“老陈在收装备。”陆烬说。
“嗯。”苏暖点头。
“你不怕他私吞？”
“他不敢。”
陆烬放下窗帘，走回沙发坐下。
“苏暖。”他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我那个倒计时，”陆烬说，摸出通讯器，按亮屏幕，“还剩18小时。”
屏幕上显示：“18小时07分”。
“嗯。”苏暖点头。
“18小时后，”陆烬顿了顿，“如果‘烛龙’还没放弃，下一波来的，可能就不是‘清洗者’了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‘裁决者’。”陆烬声音很低，“‘烛龙’的王牌，一共七个人。每一个，都有单独摧毁一座城市的能力。”
苏暖眨了眨眼。
“哦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苏暖反问，“他们又进不来。”
陆烬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点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站起来，“那我回去了。你……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苏暖点头。
陆烬走到门口，弯腰换鞋。
手放在门把上时，他忽然说：
“苏暖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如果18小时后，我真的失控了。”
他回头，看着她。
“别犹豫。”
苏暖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陆烬拉开门，走出去。
门轻轻关上。
苏暖坐在沙发里，看着紧闭的门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阳台，拉开窗帘一角，看向楼下。
那些“清洗者”还在睡。
鼾声震天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放下窗帘。
走回客厅，从茶几下面拿出那包没吃完的饼干，拆开，捏了一片，塞进嘴里。
“咔嚓。”
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。
凌晨五点，天还没亮。
苏暖在沙发上睡着了，电视还开着，播放着午夜购物节目，主持人在嘶吼一款“末世求生多功能铲”。
窗外，鼾声渐渐弱了。
有个“清洗者”动了一下，慢慢爬起来，晃了晃脑袋，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他看见了岗亭旁堆成小山的武器，看见了身边横七竖八的队友，看见了三楼那扇亮着微光的窗户。
他眼神逐渐清醒，然后，变得狰狞。
他弯腰，从雪地里摸出一把被遗漏的军刀，握紧，悄无声息地走向单元门。
楼上，301客厅。
苏暖翻了个身，毯子滑到地上。
她没醒。
那个“清洗者”已经进了单元门，脚步放得很轻，一步，两步，上到三楼。
在301门口停下。
他举起军刀，刀尖对准门锁。
然后，他听见门内传来很轻的、哼歌的声音。
是苏暖。
她在睡梦中，无意识地哼着刚才那首《摇篮曲》。
“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~”
温柔，舒缓，带着某种诡异的魔力。
“清洗者”举刀的手，开始抖。
他咬紧牙，想强行刺下去，但眼皮越来越重，越来越重……
“哐当。”
军刀掉在地上。
他身体晃了晃，靠着门板，慢慢滑下去，瘫坐在门口。
头一歪，睡着了。
鼾声响起。
门内，苏暖的哼歌声停了。
她翻了个身，继续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