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自家院子，晴雯就立在廊下，彩云撅着小嘴，酸溜溜地看着新来的丫头。
赵姨娘指着两人，开始分配工作：
“彩云，你是咱家的一等丫头，她是二等丫头，你得看着她！”
“你月例钱比她多一倍，往后打扫屋子、洗衣裳这些粗活就让她做！”
“彩云你负责给环儿梳头洗脚捶肩，你住里屋，她住外屋！”
彩云这才弯了弯唇角，眼里有几分得意。
晴雯眼皮都不抬，冷淡道：
“谁爱给别人洗脚？我乐得洗衣裳！”
“你还顶嘴？！”
赵姨娘气得瞪眼。
晴雯也瞪回去，毫不示弱：
“环哥儿指名道姓要我！你若厌弃我，赶紧把我送回老太太身边！别拿我撒气逞威风！”
她嘴上凶，心里其实有一丁点得意。
那么多出挑的姐妹，环哥儿不假思索就点了她的名字……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环哥儿眼里，她晴雯是最好的！
“你过来！”
看见贾环进院，赵姨娘拉着儿子走到偏僻处，压低声音：
“环儿，这死丫头出了名的心高气傲，你存心找不自在呢？”
“还为此让老太太不舒服，值当吗？”
“依娘的意思，赶紧拿她换袭人或者麝月，宝玉那厮肯定答应的！”
贾环气定神闲，淡淡道：
“老祖宗不舒服？我舒服就行。”
“晴雯不耍心机，心直口快，只要说话不过分，你就别跟她一般计较，更别成天吵闹。”
“呸！”
赵姨娘暗啐一口：
“你就是看她生得狐媚子样！”
“你要这么说，娘就不管了。”
贾环点头：
“就该如此。行了，我上衙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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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衣卫衙门，天枢房。
贾环拿着任命文书，找到顶头上司王正伦。
王百户五十出头，皮肤黝黑，额头两条竖纹，下巴一绺山羊胡，手掌满是老茧，一看就是刀口舔血过来的。
“卑职拜见王大人！”
贾环躬身行礼。
“免礼，坐。”
王正伦和颜悦色，上下打量着贾环：
“年少有为，朝气蓬勃啊！”
“听说你被分到某的卫所，某心中甚喜，终于添了一位得力干将！”
说着亲自斟茶，毫无上司架子。
贾环连忙接过：
“王大人谬赞了。”
王正伦将茶盅推过来，笑道：
“这是新采的姑苏碧螺春，某是个粗人，尝不出好歹。听说你是国公府出身，想来这等茶都入不了你的眼。”
明知对方在打探背景，贾环如实回答：
“我也没喝过几回。”
王正伦笑容不变，略带惋惜道：
“可惜你年纪太小，有功都被南镇抚司压着。虽是总旗，却只领六位力士，你心中不会有怨言吧？”
“不敢！”
贾环斩钉截铁：
“身份高低都是效忠皇权，一切都遵从南司安排。”
王正伦颔首，手指敲着桌面，话锋一转：
“你胆识过人，习武天赋出色，俨然是锦衣卫冉冉升起的骄阳。”
“然而——”
他目光陡然锐利：
“你的缺陷也很明显——年轻气盛！”
“咱们这碗饭风险极高，稍有不慎就有倾覆之祸。你若能收敛锋芒，低调行事，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贾环面不改色，抱拳：
“卑职谨记！”
心里却在冷笑。
低调？
老子与罪恶不共戴天！
怎么低调？！
王正伦端起茶杯：
“好了，往后有什么不懂的，随时来找某。”
“卑职告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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