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磊顺着导航走过去,走进酒店大堂时,前台的接待员立刻笑着起身:“先生您好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“你好,我找我的爱人谢美蓝,她今天上午入住的。”沈磊语气平静,掏出手机,调出了存在相册里的结婚证照片,放在前台,“她刚做完手术,身体不舒服,电话一直不接,我有点担心,麻烦您帮我查一下她的房间号,出了任何问题我自己负责。”
前台接待员核对了结婚证上的信息,又查了入住系统,确认无误后,才把房间号告诉了他:“先生,谢女士在1207房间。”
“谢谢。”沈磊收起手机,转身走进了电梯。
电梯数字跳到12楼,叮的一声停下。沈磊走到1207房间门口,抬手轻轻敲了敲门。
里面安静了几秒,随即传来谢美蓝带着警惕和虚弱的声音:“谁啊?”
“是我,沈磊。”
门内瞬间没了声音。过了十几秒,房门才被猛地拉开,谢美蓝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毫无血色,眼底还有未干的红痕。看到门口的沈磊,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,语气里满是震惊和愤怒:“沈磊?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跟踪我?”
她吸了吸鼻子,又敏锐地闻到了他身上残留的、被口香糖压下去的淡淡酒味,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满脸嫌恶:“你喝酒了?”
“跟单位的处长、科长一起打球,晚上聚餐喝了两杯,没多喝。”沈磊抬脚走进房间,顺手关上了门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谢美蓝靠在墙上,死死盯着他,胸口微微起伏,语气依旧尖锐:“你还没回答我,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没去出差?你偷偷跟踪我?”
“我没有跟踪你。”沈磊淡淡开口,随口找了个稳妥的借口,“我有个发小在这家酒店当前台,今天上班看到你入住了,跟我说了一声,我就过来了。”
这个借口显然没能让谢美蓝完全信服,但她也没再追问。沈磊的目光扫过床头柜,上面散落着人流手术的知情同意书、术后用药指南,还有几盒消炎药,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红糖水。
他走过去,拿起那份手术报告,上面的信息清清楚楚:孕周6周,手术时间今日上午10点。
谢美蓝看着他的动作,脸上的慌乱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破罐子破摔的强硬。她几步走过来,一把夺过报告扔在桌上,下巴微微抬着,语气冰冷又决绝:“没错,我怀孕了,也已经打掉了。既然你都找到了,我也没什么好瞒的,你想怎么样,直说吧。”
她以为沈磊会像以前一样,红着眼跟她争吵,歇斯底里地质问她为什么不跟他商量,甚至会卑微地求她原谅。可她没想到,沈磊只是抬起头,看着她苍白的脸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他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下周末,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吧。你刚做完手术,身体需要休养,这几天,我会留在这儿照顾你,尽到我作为丈夫的最后一点责任。”
谢美蓝脸上的强硬瞬间僵住了,整个人愣在原地,眼睛瞪得大大的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过了足足半分钟,她才猛地回过神,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:“你说什么?沈磊,你要跟我离婚?”
沈磊看着她震惊的样子,忽然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:“怎么?很意外吗?你既然能狠心打掉我们的孩子,连跟我商量一句都不肯,离婚对你来说,也不是什么大事吧。”
“你混蛋!”谢美蓝瞬间红了眼,情绪猛地激动起来,“你以为我愿意打掉这个孩子吗?我愿意受这个罪吗?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!在北京连套房子都买不起,我们连个安稳的家都没有,我把孩子生下来,让他跟我们一起挤在四十平的出租屋里吗?”
她的声音越提越高,带着哭腔的指责像刀子一样甩过来:“我同事的孩子,三岁就上国际幼儿园,寒暑假出国游学,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!我们呢?我们能给孩子什么?我不想我的孩子生下来就输在起跑线上!不想他看着别的小朋友父母开奔驰宝马,自己的爸爸却只能骑一辆二手电动车接送他!”
“所以,你就因为这个,打掉了我们的孩子?”沈磊看着她崩溃的样子,语气依旧没有起伏,“我每个月工资到手九千,你每个月税前将近两万,我们两个人加起来,月收入快三万,在北京,这不算穷人。只要我们稍微降低一点消费标准,少买几个大牌包,少去几次高端餐厅,租个两居室,或者攒几年钱付个远郊的首付,养一个孩子,完全够。”
“够?怎么够?”谢美蓝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,歇斯底里地喊道,“你就只想够活着是吗?我不想我的孩子跟我们一样,一辈子为了一套房子拼死拼活!不想他从小就自卑,看着别人的东西眼馋!”
她越说越激动,捂着小腹弯下腰,术后的伤口因为情绪波动传来阵阵刺痛,脸色白得更吓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