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在这儿躺着，护士会过来给你做术前准备，我下午手术结束再过来。”沈磊把水杯放在她床头，“我去我姐家一趟，有点事要跟她说。”
谢美蓝点了点头，没像以前那样闹脾气，只是小声说了一句：“你早点回来。”
沈磊没应声，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了病房。
乘地铁往沈琳家去的路上，沈磊靠在地铁车门上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灯光，心里平静得很。他早就想好了，离婚的事，必须先跟姐姐沈琳说一声。沈琳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，从小到大，最疼他的就是这个姐姐。
出了地铁口，他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一箱车厘子，还有外甥女那卓越爱吃的草莓和零食，拎着往小区里走。
敲开家门，开门的是扎着羊角辫的那卓越，小姑娘今年六岁，看到沈磊，眼睛瞬间亮了，扑过来抱住他的腿：“舅舅！你终于来啦！妈妈昨天还说你好久没来看我了！”
“卓越乖。”沈磊笑着把零食递到她手里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，“舅舅给你买了爱吃的草莓和薯片，有没有听妈妈的话？”
“有！我昨天还帮妈妈择菜了！”那卓越举着零食，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跑，“妈妈！舅舅来啦！还带了好吃的！”
沈琳系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看到沈磊，又惊又喜，嗔怪道：“你这孩子，来就来，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？乱花钱！快进来，洗手，我刚卤了猪蹄，你最爱吃的，马上就好。”
“姐，好久没来看你和卓越了，买点东西应该的。”沈磊笑着换了鞋，把水果放在玄关，走进厨房要帮忙，被沈琳推了出来。
“不用你搭手，就剩最后一个菜了，你去客厅坐着陪卓越玩会儿。”沈琳把他推出去，又转身进了厨房，没两分钟，端着一盘卤得油亮软烂的猪蹄出来，放在餐桌上，“快，先尝一块，我卤了一上午，炖得烂烂的，入口就化。”
沈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，放进嘴里，还是小时候的味道。他点了点头：“好吃，还是姐你卤的猪蹄最香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沈琳笑着给他递了杯水，坐在他对面，叹了口气，“你姐夫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。”
沈磊愣了一下：“姐夫还在公司？最近很忙？”
“忙？是忙，忙着收拾烂摊子呢。”沈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语气里满是无奈，“他们公司出事了。你之前不是在咱们家群里，@那伟，提醒他赶紧把期权合同签了，说王睿智要出家，到时候期权就作废了吗？我们当时都当你开玩笑，没当回事，结果真让你说中了！”
沈琳顿了顿，越说越气：“王睿智上个月真的剃度出家了！公司现在全交给他老婆管了，那个女人根本不懂经营，天天在公司里搞内斗，把几个核心高管都逼走了，本来谈好的融资，现在也黄了，资金链都快断了，公司乱成一锅粥。”
沈磊闻言，一点都不意外，只是淡淡点了点头：“意料之中。王睿智就是一时想不开，等他在庙里待几个月，尝过了苦日子，知道柴米油盐贵，自然就回来了。但公司不一样，这次融资黄了，错过了风口，后面只会越来越难，下坡路是走定了。”
他看着沈琳，认真问道：“姐，我问你，那伟的期权，到底签了没有？”
沈琳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尴尬的神色，眼神躲闪着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这个……我当时没往心里去，也忘了催他……他……他好像没签。”
“没签？”沈磊皱了皱眉，“姐，你知不知道那笔期权，要是兑现了，少说也有上百万？就这么打水漂了？”
“我哪知道王睿智真的会出家啊！”沈琳也急了，语气里满是懊悔，“那伟当时也说，你就是瞎猜，王睿智公司做得好好的，怎么可能出家，根本没当回事。现在好了，公司乱成这样，期权就是一张废纸了。”
“等姐夫回来，我跟他聊聊。”沈磊叹了口气，没再多说。
沈琳愣了一下，满脸惊讶地看着他：“你？你以前从来不管你姐夫工作上的事，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？磊磊，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沈磊沉默了几秒，抬起头看着沈琳，语气平静：“姐，有件事，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。我准备跟谢美蓝离婚，下周末就去民政局办手续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沈琳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声音都拔高了八度，满脸的不敢相信，“离婚？磊磊，你跟我开玩笑呢？你们俩结婚才多久？怎么突然就要离婚了？是不是谢美蓝又跟你闹脾气了？她是不是嫌弃你工资低了？”
那卓越正在客厅里看动画片，听到妈妈的声音，好奇地转过头看过来。沈琳深吸一口气，对着小姑娘说：“卓越，你去房间里玩会儿积木，妈妈跟舅舅说点事。”
小姑娘乖巧地点了点头，抱着积木跑进了卧室，还顺手带上了门。
客厅里只剩下姐弟俩，沈琳拉着椅子坐到沈磊旁边，抓着他的胳膊，急得眼眶都红了：“磊磊，你跟姐说实话，到底出什么事了？好端端的，怎么就要离婚？”
沈磊看着姐姐着急的样子，心里一暖，也没再瞒她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姐，谢美蓝怀孕了，六周了，昨天上午，她瞒着我，自己一个人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了。”
沈琳的眼睛瞬间瞪圆了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什么？她怀孕了？还把孩子打了？她疯了？这么大的事，她都不跟你商量一声？”
“不止这个。”沈磊的语气依旧平静，可沈琳却听出了里面藏着的寒意，“她妈之前查出来肺癌，靶向药一个月要三万多，是她公司的老板路杰，替她付了三十万的药费，还把她弟弟欠的四十万赌债欠条给撕了。”
一句话，像一道惊雷，炸得沈琳半天没回过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