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足足半分钟，沈琳才猛地反应过来，气得浑身发抖，一巴掌拍在餐桌上，盘子都震得哐当响：“这个谢美蓝！良心被狗吃了！她怎么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？！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满眼都是对弟弟的心疼：“当初她妈生病，是谁把自己准备买房的二十万，全拿出来给她妈治病？是谁天天医院单位两头跑，端屎端尿照顾了整整三个月，瘦了十几斤？是你啊磊磊！她妈走的时候，都是你抱着骨灰盒送的终！她现在就为了那点钱，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，还瞒着你打掉孩子？她还是人吗？”
“走！磊磊，姐跟你一起去找她！我倒要问问她，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！她怎么能这么对你！”沈琳说着，就要起身拉着沈磊往外走。
“姐，别去了。”沈磊拉住了她，语气轻松得很，仿佛在说别人的事，“我已经跟她提过离婚了，她也知道我都清楚了，没必要再去争去吵，没意思。”
“没意思？”沈琳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更生气了，指着他的鼻子骂道，“沈磊！你是不是傻？你就这么算了？你被她欺负成这样，你连句硬话都不敢说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？她都给你戴绿帽子了，你就这么忍了？”
沈磊看着姐姐气得通红的脸，心里暖烘烘的。他知道，姐姐骂他，是心疼他，是替他不值。他笑了笑，起身走到餐桌旁，端起那盘卤猪蹄，岔开了话题：“姐，猪蹄再不吃就凉了，凉了就腥了。我饿了，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口粥，先让我吃点东西。”
说着便去厨房将猪蹄端了出来。
“越越，出来吃猪蹄喽。”
那卓越抱着半搭的积木城堡，从卧室门缝里探出个小脑袋，羊角辫歪了一边，圆溜溜的眼睛先扫过脸色铁青、眼眶通红的妈妈，又落在了餐桌旁的沈磊身上，小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。
她轻手轻脚地蹭到沈磊身边，小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沈磊的衣角，仰着小脸，声音软乎乎的，压得极低：“舅舅，妈妈怎么了？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呀？”
沈磊低头看着外甥女怯生生的样子，心里一软，伸手把小姑娘抱到自己腿上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得脱骨的猪蹄，剔掉骨头，把软糯的肉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，脸上露出温柔的笑：“没事，你妈妈跟舅舅闹着玩呢，生我两句气，跟我们卓越一点关系都没有。来，吃肉，你妈妈卤了一上午的，可香了。”
那卓越拿着小勺子，戳了戳碟子里的猪蹄肉，却没吃，只是转过头，偷偷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气得胸口起伏的沈琳，又凑到沈磊耳边，用气声说：“舅舅，你跟妈妈道个歉吧，妈妈昨天晚上还跟爸爸说，好久没见你了，想让你多来家里吃饭呢。”
孩子的童言童语像一根软针，扎得沈琳的鼻子瞬间一酸。她再也压不住心里的火，猛地解下腰上的围裙，狠狠往沙发上一摔，抓起玄关柜上的钥匙串，哗啦一声响，抬脚就要往外走。
“姐！你干什么去？”沈磊连忙把那卓越放到地上，起身几步冲过去，一把攥住了沈琳的胳膊，力气稳得很，没让她再往前迈一步。
“干什么去？我去找谢美蓝！”沈琳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，浑身都在抖，“我倒要问问她，我们沈家到底哪里对不起她！她妈生病的时候，是谁把攒了好几年的买房首付全掏出来了？是谁在医院里端屎端尿守了三个月？是你沈磊！她现在翅膀硬了，攀上有钱的老板了，就敢这么糟践你？连孩子都敢瞒着你打掉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！”
“姐，你冷静点。”沈磊攥着她的胳膊没松，语气依旧平静，没有半分波澜，“我今天来，一是吃你卤的猪蹄，二是把我要离婚的事告诉你，不是让你去给我出头的。这事是我跟谢美蓝两个人的事，我们自己解决就好，你别跟着掺和。”
“我不掺和？我是你亲姐！我看着你被人这么欺负，我能不管？”沈琳用力挣了挣，没挣开，气得眼泪直接掉了下来，“她谢美蓝但凡有一点良心，都干不出这种事！你掏心掏肺对她这么多年，她就这么对你？”
“她已经铁了心要走，强留着也没意义，反而是互相耽误。”沈磊松开她的胳膊，把她按回沙发上，给她递了张纸巾，“我才三十出头，年轻得很，离了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，不急。”
沈琳擦了擦眼泪，抬眼盯着他，话锋一转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，直直戳向他：“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当初！当初她妈住院，要单人病房，要进口靶向药的时候，你但凡开口跟亲戚朋友借点钱，或者跟你们单位领导求求情，托人找找关系，何至于让她去求那个姓路的老板？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？”
这话像一块石头，砸在了空气里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，那卓越抱着妈妈的胳膊，怯生生地不敢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