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隽看着她生气的背影，瞬间慌了神，刚才的火气一下子烟消云散，连忙快步追上去，拉着她的胳膊，软着声音哄：“好了好了，我错了还不行吗？下回我一定注意态度，当着外人的面，绝对给我哥留足面子，再也不跟他吵了，行不行？别生气了，嗯？”
他追在李晓悦身边，左一句道歉右一句保证，哄了半天，李晓悦才停下脚步，白了他一眼，没再继续追究。
俩人并肩往前走了两步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那隽顺势把胳膊搭在了李晓悦的肩膀上，又说起了正事：“不过说真的，你那个公司，创始人都出家了，现在乱成一锅粥，肯定得黄，你也该想想下一步怎么规划了，总不能等着公司倒闭了再找工作吧？”
“跳槽？”漆黑的夜色里，路灯的暖光落在李晓悦脸上，她偏过头，挑眉看着那隽。
那隽点了点头，一脸认真：“不然呢？提前找好下家，无缝衔接，总比失业了再慌慌张张找工作强。”
“你之前不是不让我跳槽的吗？我上次裸辞，你差点跟我吵翻了。”李晓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那不一样。”那隽立刻说，“我说的跳槽，是为了更好的未来，有规划、有准备的跳，而不是像你之前那样，脑子一热就裸辞，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。”
“我才不。”李晓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晃了晃他的胳膊，笑得一脸狡黠，“我就等着公司辞退我，拿N+1不香吗？白拿好几个月工资，还能歇一阵子，出去旅个游，多好。”
那隽看着李晓悦那张带着狡黠得意、又满是无所谓的脸，胸口积攒了一晚上的火气，像是被点燃的炮仗，一下子就顶到了天灵盖。
“李晓悦，你年纪不小了，你得对自己的人生负责！”
那隽突然的爆发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李晓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眼里闪过浓浓的疑惑，随即一股火气也跟着涌了上来。她跟那隽在一起快一年了，他从来没用过这种严厉又带着鄙夷的语气跟她说话，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。
“你也说了，这是我自己的人生。”李晓悦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，声音也冷了下去，“既然是我的人生，那你就别管。我有我自己的计划，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。”
“你有什么计划？！”那隽瞬间变得狂躁起来，抬手狠狠挥了一下，像是要把心里的憋屈都发泄出来，“你的计划就是天天想着玩？等着公司倒闭拿那点补偿金混日子？从我认识你到现在，你有一份工作干超过一年的吗？不该跳槽的时候你脑子一热就裸辞瞎跳，该为自己找出路跳槽的时候，你又摆烂不动了，李晓悦你能不能用用你的脑子！”
冷冽的夜风卷过来，吹得李晓悦的长发四散飞开，糊了她一脸。她抬手把头发捋到耳后，指尖冰凉，心里的寒意却比夜风更甚。她看着眼前这个脸红脖子粗的男人，眉头越皱越紧，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。
以前的那隽，就算是跟她有分歧，也从来不会这样疾言厉色地指责她，更不会骂她不动脑子。可今天，就因为她一句想等着拿N+1，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，歇斯底里地发作。
“我没脑子是吧？”李晓悦笑了，笑得带着点自嘲，又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，“好啊，那你就当我没脑子。你有脑子，你就管好你自己的事，别天天跑到我面前来好为人师！我吃你家大米了？还是花你钱了？轮得到你在这儿教训我？”
“李晓悦！”
那隽的眉头疯狂跳动着，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。他上前一步，猛地伸手抓住了李晓悦的肩膀，手指因为过分用力而微微发白，指节都捏得泛青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，压力有多大？！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崩溃，“我天天在公司996，熬到凌晨两三点，头发一把一把地掉，是为了什么？不就是为了我们以后能在北京站稳脚跟，能买上大房子，能过上好日子吗？你能不能不要跟那些社会上的屌丝废柴一样，一点危机感都没有！？”
“呵，危机感？我为什么要有危机感？”李晓悦抬眼看向他，目光冷得像冰，她低头看了一眼攥在自己肩膀上的手，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放开。”
“我不放！”那隽不仅没放，反而抓得更紧了，“李晓悦，你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，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吗？我教你的那些职业规划，教你的职场生存法则，你一点都没听进去是吗？”
他看着李晓悦冰冷的眼神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我怀疑。
他真的想不通，李晓悦跟在他身边快一年了，关于工作、关于生活、关于未来的规划，他翻来覆去地跟她说了无数次，可她怎么就一点都没学到他的优点？怎么就能永远这么摆烂，永远只想着眼前的玩乐？
老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，可李晓悦待在他身边，竟然一点都没被他影响。他真的不知道，该说她是坚持自我，还是该说她悟性太差，烂泥扶不上墙。
分手的念头，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。
他真的累了。每次跟她聊起未来，聊起工作，永远都是鸡同鸭讲。他想要的是一个能跟他并肩前行、一起奋斗、一起在北京扎根的伴侣，而不是一个永远长不大、只想着吃喝玩乐的小姑娘。
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他的目光落在李晓悦那张漂亮的脸蛋上，看着她被冻得微红的鼻尖，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、此刻却满是怒气的眼睛，心里的那点决绝，又瞬间软了下去。
李晓悦长得太漂亮了，身材也好，走在路上永远是回头率最高的那个。
更难得的是，她虽然爱玩，却从来不是乱玩的女孩。她的爱玩，无非是喜欢做手工、穿汉服、节假日出去旅游，都是再健康不过的爱好，从来不会去酒吧鬼混，更不会跟别的异性搞暧昧。
而最关键的一点是，李晓悦从来不图他的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