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死人(1 / 2)

门把手,动了。

“咔哒。”

那声音很轻。

可落在沈砚耳朵里,却像有人拿冰锥狠狠凿了一下他的后脑。

他整个人瞬间绷紧,目光死死盯着门口,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。

门外那个声音还贴着门板,一点点往里渗。

“医……生……”

“吾……疼啊……”

苍老,含混,漏风。

每个字都像是从一副已经坏掉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
沈砚的手心已经全是汗。

他不怕死人。

当医生这么多年,死人见得太多了。

可问题是——

这个人,不该站在门外。

413床,张建德,男,七十三岁,肺癌晚期,术后感染,今晚二十三点二十七分,抢救无效,临床死亡。

死亡通知,是他亲手下的。

呼吸、脉搏、瞳孔反应,他一项一项看过。

不可能出错。

绝不可能。

可门外这声音……

一模一样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把手又转了一下。

这一次,幅度明显更大。

像门外的人已经失去了耐心,不想再只靠敲门试探。

沈砚喉结滚了一下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顶到了桌沿。

他不敢出声。

手机还亮着。

那份泛黄病历停留在屏幕上,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,映得他神色发冷。

下一秒,病历最底下,又缓缓浮出一行字。

【提示:第一位病人不会强行闯门。】

【若你主动回应,它才算完成接诊。】

沈砚瞳孔微缩。

主动回应?

也就是说,只要他不开口,只要他不承认门外那东西是“病人”,它就进不来?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门外那苍老的声音忽然又变了。

不再是那种黏腻含混的求助。

而是带着一点明显的急促和委屈。

“沈医生……”

“你刚刚还和我说,术后会没事的……”

“你忘了吗?”

沈砚头皮一炸。

这句话,他真的说过。

就在今天傍晚查房的时候。

张建德喘得厉害,拉着他的袖子,眼里满是老年人面对死亡时本能的惧怕,问他一句:“医生,吾还有救吗?”

那时候,他是怎么回的?

他说的是——

“先别怕,术后好好配合治疗,会慢慢好起来的。”

几乎一字不差。

沈砚后背汗毛全竖了起来。

门外那东西,不只是声音像。

它知道的东西,也是真的。

不,不对。

不是知道。

更像是——它真把自己当成了那个老人。

“沈医生……”

门外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近,像整张脸都已经贴到了门板上。

“吾……一个人好冷啊……”

“你开门,给吾看看……”

“就看一眼……”

沈砚指节一点点收紧,掌心被手机边缘硌得发疼。

他强迫自己冷静。

不能开门。

也不能回答。

手机上那份病历虽然诡异,但目前它给出的提示,全都应验了。

至少到现在为止,这东西像是在帮他活下去。

而门外那个声音……

明显在诱导他。

休息室里静得可怕。

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走着。

零点整了。

沈砚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肋骨的声音。

砰。

砰。

砰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门外那东西,忽然不说话了。

整个走廊,骤然陷入一片死寂。

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没有敲门,没有喘息,没有脚步。

静得像门外已经空了。

可就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,反而让沈砚后背更凉。

他盯着门口,足足看了十几秒。

然后。

“啪嗒。”

像是什么湿漉漉的东西,掉在了门外地面上。

接着,是第二滴。

第三滴。

滴答。

滴答。

滴答。

那声音很轻,却格外清晰,像血,又像水,从门缝下面一点点渗了进来。

沈砚的视线缓缓下移。

门缝底下,真的有东西渗进来了。

黑红色。

黏稠。

沿着地砖缝慢慢蔓延,像带着一点活性,正一点点朝着他的鞋尖爬。

沈砚猛地后退。

几乎是在同时,手机屏幕上新的字再次浮现。

【污染外溢。】

【避免接触。】

【值班室内有基础处理物。】

处理物?

沈砚目光一闪,立刻看向桌面。

休息室很普通,一张办公桌,一把椅子,一组旧柜子,平时都是给值班医生临时眯一会儿用的。

可现在再看,他忽然发现了不对。

桌角那只平时用来装签字笔的金属盒里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钥匙。

黑色的。

钥匙柄上,贴着一张小小的白标签。

上面只有两个字。

药箱。

沈砚没有犹豫,立刻冲到柜子边,用钥匙去试锁。

“咔哒。”

最下层抽屉,开了。

里面果然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白色药箱。

可当他把药箱拿出来,刚一打开,动作就停住了。

里面没有常规药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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