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梓沁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只看，别碰。”
年轻主教走后，实验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。李肖遥低头看着她，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：“刚才怕不怕？”
唐梓沁抬眼笑了，伸手拍掉他作乱的手：“有你在，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三年并肩，他早已成了她下意识的依靠，她也成了他藏在心底的软肋。
八月，暑假快结束的时候，异界势力的警告，直接砸到了他们脸上。
【警报！检测到跨高维空间强制通讯！】
零的警报刚响，实验室的仪器就开始疯狂嗡鸣，全息屏幕上瞬间爬满了乱码，最终凝成一行冰冷的字：停止重构。否则，后果自负。
“对方这是急了，开始放狠话了。”李肖遥面无表情，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溯源，另一只手却牢牢牵着唐梓沁的手，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过来。
“是之前时之虫背后的势力？”唐梓沁反手握住他，指尖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，安抚他紧绷的情绪。
“可能性89.2%。”零的声音响起，“重构屏障一旦完成，会彻底切断它们与蓝星的所有入侵通道。所以它们必须阻止计划落地。”
李沧海瞬间攥紧了腰间的刀：“那怎么办？要不我们先缓一缓？”
“缓？不可能。”李肖遥笑了，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唐梓沁，眼底的戾气瞬间化作温柔，“它们越反对，越说明我们走对路了。继续推进，一刻都不能停。”
唐梓沁点头附和，指尖和他的紧紧扣在一起：“但要做好万全准备。它们不会只发一句警告就完事。”
不管是明面上的反对，还是暗地里的威胁，只要他们站在一起，就没什么怕的。
大四上学期，开学第一周。
唐梓沁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。
大四，意味着毕业。意味着她入世历练的期限将满，按昆仑的规矩，她本该回山继续修炼，或许此生都不会再踏足凡尘。可如果重构计划要继续，她或许哪里都去不了了。
傍晚，她一个人站在实验楼的天台上，看着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暖金色。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，不用回头，她也知道是李肖遥。
三年来，他的脚步声，他的呼吸，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着雪松的味道，她早就刻进了心里。
李肖遥拿着两瓶温的矿泉水走了过来，递了一瓶给她，指尖碰到她的手，才发现她的手凉得厉害。他下意识用掌心裹住她的手，想给她捂热，动作顿了顿，又怕唐突了她，正要收回，却被她反手握住了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，像晚风拂过梧桐叶。
“在想……”唐梓沁接过水，靠在他身边的栏杆上，看着远处的夕阳，轻声笑了笑，“要是成了锚点，我是不是连毕业都毕不了了？昆仑的师父，怕是要骂我不守规矩。”
李肖遥沉默了片刻，往她身边凑了凑，替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晚风，语气无比认真：“不一定。我们可以找替代方案，或者把锚点拆分成无数个小节点，每个人只承担极小的一部分，这样就不会被完全绑定。就算找不到替代方案，也轮不到你。”
唐梓沁转头看他，眼底带着清浅的笑意，像盛着落日的碎金：“你在安慰我？”
“我在说实话。”李肖遥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梓沁，我不会让你为了这个世界，牺牲掉自己的未来。你本该有更广阔的天地，昆仑也好，全世界也好，你想去哪，都可以去。如果真的必须有人当锚点那我来。”
“凭什么你来？”唐梓沁皱起眉，捏紧了他的手，“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我们一起做的，从大一食堂那张写满公式的餐巾纸，到现在这个三维模型，哪一步不是我们一起走过来的？要牺牲，也是一起。”
“因为我比你更合适。”李肖遥的声音很轻，却无比坚定，他伸手，轻轻抚去她脸颊上沾着的一片落叶，“我的物理背景，更适合做能量锚点。你不一样，你不该被永远困在这里。”
唐梓沁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夕阳都沉下去了大半，橘红色的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，在地上拉得很长。
她才轻声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
“李肖遥。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
李肖遥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底满是温柔的回忆：“怎么不记得。大一开学，校门口，赵曼妮堵着你找事，我刚好路过，看着你没动手，就用几句话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怼得哑口无言。那天你穿着白裙子，站在阳光下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也就是那天起，我就想，这个女生到底是什么来头，值得我好好研究研究，也让我这无聊的大学生活，突然有了奔头。”
他没说的是，从那天起，他的目光，就再也没从她身上移开过。
“那你还记得，我们第一次真正坐下来合作，是什么时候吗？”唐梓沁又问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记得。食堂里，我拿着刚做出来的生物力场探测器，追着你测数据，被你当成了奇怪的跟踪狂。”李肖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耳尖都红了，像回到了大三那个莽撞的少年，“从那天起，我们就说好了，要一起研究这些别人看不懂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，也是从那天起，我们的未来，就是‘一起’的。”唐梓沁往前凑了半步，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，抬头看着他的眼睛，眼底闪着光，“你要留下，我就留下。你要走，我就走。你要当锚点，我就陪你一起当。别想一个人做决定，把我撇下。”
晚风卷起她的发梢，扫过他的手腕，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。
李肖遥看着她，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，有酸涩，有动容，有藏了三年的欢喜，最终都化作了一声轻笑。他伸手，把她轻轻揽进怀里，动作小心翼翼，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。
“好。”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，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，“那就一起。就算真的要当锚点，就算这辈子都困在京海大学，至少，我们还在一起。”
唐梓沁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，伸手环住他的腰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夕阳彻底落了下去，夜幕漫上来，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了。
他们在天台上相拥，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，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，只有一句“一起”，就抵过了千言万语。
三年并肩，他们早已把彼此写进了自己的未来里，无论是坦途，还是需要献祭的荆棘路，他们都会一起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