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舟不顾一切地冲到林砚身边,吊坠的光与血珠紧紧缠绕在一起,形成一道蓝光屏障,将两人护在中间。鼎身的铭文开始快速旋转,投射到天花板上,形成一幅清晰的地图,地图上的红线从鼎座一直延伸到江底深处,终点是一个诡异的漩涡标记。林砚指着那个标记,朝她轻轻点头——那里,就是蚩尤残魂的封印点,鼎只是钥匙,真正的战场,在江底。
苏晚舟用力握紧他的手,吊坠的光变得愈发耀眼。青铜鼎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鸣,整个大厅开始缓缓下沉,江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,却没有一滴落在他们身上,反而像一双无形的手,托着他们往江底深处沉去。
林砚的血还在流,一滴一滴落在鼎身上,被鼎身尽数吸收。苏晚舟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,眼神却亮得吓人,她知道,他一直在硬撑,靠自己的血脉撑着,不让禹鼎反噬。没有丝毫犹豫,她摸出匕首,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划了一道,滚烫的血滴落在吊坠上,吊坠的光瞬间暴涨,与林砚的血珠彻底融为一体。
林砚猛地转头看她,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心疼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责备她不懂珍惜自己。苏晚舟却只是朝他笑了笑,用力握紧他的手——她不能让他一个人扛,他们是共生的,是刻在骨血里的羁绊,要死,就一起死;要赢,就一起赢。
鼎的鸣声越来越大,震得人耳朵生疼。大厅彻底沉入江底,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鼎身与吊坠的光还在亮着,地图上的红线越来越清晰。林砚松开她的手,走到鼎前,双手按在鼎耳上,这一次,血不再是一滴一滴地流,而是从他全身各处喷涌而出,像一条红色的溪流,源源不断地被鼎身吸收。
苏晚舟想上前,却被光屏障挡住,只能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变得模糊,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,疼得无法呼吸。她攥紧手腕上的伤口,鲜血顺着指缝流下,滴在地上,与林砚的血交融在一起。
就在这时,鼎身突然静止,鸣声戛然而止。光柱骤然收缩,聚在鼎口,林砚缓缓抬头,看向她,嘴唇动了动,这一次,清晰的声音穿透了江水,传到她的耳边:“跟紧我。”
光柱轰然炸开,照亮了整个江底,一条狭窄的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,通道尽头,正是那个漩涡标记。林砚迈步往前走,血珠在空中排成箭头,指引着方向。苏晚舟紧紧跟在他身后,吊坠的光与血珠同步闪烁,像是在呼应着他们的心跳。
通道两侧堆满了骨头,人的、动物的,层层叠叠堆成了墙,每走一步,骨头就会发出“咔咔”的震动声,像是在抗议他们的闯入。林砚的血滴在地上,那些震动瞬间平息,骨头乖乖地安静下来,像是在敬畏禹嗣的血脉。苏晚舟死死盯着他的背影,不敢有丝毫分神,吊坠的光越来越弱,她知道,自己的血快要耗尽了,可她不能倒下,她要陪着林砚,直到最后一刻。
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,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一具石棺,棺盖已经被打开,里面躺着一具干瘪的尸体,手里紧紧攥着半块青铜符——正是他们缺少的最后一块。林砚快步走过去,伸手去拿那半块符,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符的瞬间,干尸突然睁开了眼睛,枯瘦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“林砚!”
苏晚舟冲上去,匕首狠狠砍向干尸的手,“当”的一声,刀砍在骨头上,火星四溅,干尸却丝毫没有松手。林砚眉头紧锁,手腕用力,血珠飞过去,缠上干尸的手臂,干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手臂瞬间化为飞灰,终于松开了手。林砚拿到青铜符,指尖的血滴在干尸脸上,干尸瞬间化为一捧飞灰,散在空气中,彻底消失。
林砚将新拿到的青铜符按在鼎身上,三块符完美契合,鼎身的铭文全部亮起,投射到石室的天花板上。天花板轰然裂开,露出一片璀璨的星空——那不是真正的星空,是由铭文组成的星图,星图中心有一个缺口,形状与青铜鼎的鼎座一模一样。
林砚回头看她,血从他的眼角流下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上。苏晚舟上前一步,将吊坠贴在胸口,吊坠的光猛地射向星图的缺口,与林砚的血交融在一起,星图开始快速旋转,石室剧烈震动,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,下面是漆黑的深渊,深渊里有东西在疯狂蠕动,像是无数条毒蛇缠在一起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。
林砚抱起青铜鼎,将它稳稳地放在星图的缺口上,他的血顺着鼎脚流进深渊,深渊里的蠕动瞬间静止,下一秒,那些东西疯狂地往上冲,撞在光屏障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苏晚舟被气浪掀翻,重重撞在石壁上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可她还是挣扎着爬起来,冲到林砚身边,将手按在他的背上,吊坠的光与他的血再次交融,屏障变得愈发坚实,死死挡住了深渊里的东西。
林砚的眼神开始涣散,嘴唇动了动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苏晚舟紧紧贴着他的后背,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一点点下降,她的心越来越慌,只能用尽全身力气,将自己的血渡给他,吊坠的光越来越亮,却还是挡不住他气息的衰弱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脆响,青铜鼎身上裂开一道缝隙,深渊里的东西趁机冲上来,狠狠撞在屏障上,屏障瞬间裂开一道缺口,苏晚舟被震飞出去,重重撞在石壁上,眼前一黑,几乎晕厥。她咬着牙,摸出匕首,准备在自己的另一只手腕上划一刀——她还有血,她还能撑,她不能让林砚有事。
就在这时,林砚突然抬头,眼神瞬间恢复清明,他猛地按住青铜鼎,全身的血疯狂喷涌而出,尽数灌进鼎身的裂缝里。鼎身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铭文全部亮起,一道巨大的光柱从鼎身射进深渊,深渊里传来凄厉的惨叫,那些东西瞬间缩回深渊底部,再也不敢出来。星图继续旋转,缺口缓缓闭合,石室的震动渐渐平息。
林砚再也支撑不住,直直地倒在地上,血还在从他的伤口里流出来,在地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池。苏晚舟扑过去,死死按住他的伤口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,砸在他的手背上。就在这时,胸口的吊坠突然又亮了起来,光微弱却稳定,像是在守护着他们,她知道,是林砚的血脉还在撑着,他还活着。
她撕下自己的衣角,用力包扎住他的手腕,布料瞬间被鲜血浸透,可她没有放弃,一遍又一遍地按压着伤口,试图止住流血。鼎身渐渐恢复平静,星图消失,天花板缓缓合拢,石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还有一地的血,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微弱的呼吸声。
林砚闭着眼,呼吸微弱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苏晚舟把他扶起来,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,将吊坠贴在他的胸口,吊坠的光一明一暗,和他的呼吸频率一模一样,像是在为他续命。她知道,事情还没有结束,禹鼎只是暂时镇住了深渊,真正的封印点还在别处,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,她只想让他活着,好好活着。
她摸出背包里最后一块压缩饼干,小心翼翼地塞进他的嘴里,他没有反应,饼干卡在唇间。苏晚舟用沾着血的手指,一点点把饼干推进他的嘴里,指尖的血沾在他的唇上,像是一道凄美的印记。
就在这时,吊坠的光突然转向,直直指向石室的角落。苏晚舟抬头望去,只见墙上有一个隐蔽的暗格,暗格里放着一个老旧的竹筒。她扶着林砚,慢慢走过去,拿起竹筒,打开木塞,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,字迹苍劲有力,和老艄公阿坤的字迹一模一样,只有六个字,却像一道惊雷,炸在她的心头:信血,别信眼。
苏晚舟紧紧攥着纸条,指节发白,她终于明白,从一开始,他们就被眼睛看到的假象所迷惑,唯有血脉的羁绊,唯有彼此的信任,才能走到最后。她走回林砚身边,重新把他搂在怀里,吊坠的光重新贴在他的胸口,一明一暗,像心跳一样安稳。
江底一片寂静,没有水流声,没有风声,只有他们微弱的呼吸声,还有吊坠那不肯熄灭的光。苏晚舟轻轻抚摸着林砚的头发,眼神坚定而温柔。
她在等。等他睁眼,等他再叫她一声“晚舟”;等下一次潮汐,等真正的封印点开启;等他们一起走出这江底,等所有的阴谋与危险,都在血脉的光芒里,烟消云散。
吊坠的光没停,像心跳一样稳,像他们之间的羁绊,至死不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