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天一早,何青是被中院夸张的嘈杂声吵醒的。
他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流自行运转了一夜,驱散了些许寒意与虚弱。虽然距离“健康”还远,但至少头不再昏沉,手脚也有了点力气。
他挪到窗边,透过破洞向外看。
贾家门外,围着好几个早起洗漱的邻居。中心人物正是贾张氏,她正一手捂着肚子,一手死死拽着正要出门去上工的贾东旭的饭盒。
“东旭!我的儿!你就给妈留一口,就一口!”贾张氏声音嘶哑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铝饭盒,口水居然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一丝,“妈这心里空落落的,慌得厉害……”
贾东旭一脸不耐加丢人:“妈!您昨晚闹腾一宿,今天又这样!我这赶着上班呢!再说您不是刚喝了两大碗棒子面粥吗?”
“那哪顶饿啊!那是水!”贾张氏嚎着,肚子却应景地“咕噜”一声巨响,她立刻又痛苦地皱起脸,仿佛胃被撑得要炸开,表情在极度的“馋”和诡异的“撑”之间扭曲切换,看起来分外滑稽。
秦淮茹在一旁,又是尴尬又是害怕,想拉贾张氏又不敢用力:“妈,您别这样,让人看笑话……”
“看什么笑话!我老婆子病了!饿病的!”贾张氏一把甩开她,视线忽然落到路过、手里拿着半个窝头的一大爷易中海身上。
那一刻,她的眼睛像饿狼一样亮了起来,喉咙里发出“嗬”的一声,竟松开贾东旭,直勾勾地朝着易中海……手里的窝头扑去,口水流得更欢了。
易中海吓了一大跳,下意识把窝头往身后一藏,脸色严肃:“老嫂子!你这是干什么!注意影响!”
贾张氏扑到近前,没抢到窝头,却对着空气狠狠抽了抽鼻子,然后——“嗝!”一个响亮的、带着酸味的嗝打了出来。
她捂着肚子,表情痛苦:“撑……撑死了……”可眼睛还粘在窝头上。
“噗嗤——”不知是谁先没忍住。
接着,低低的窃笑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端着洗脸盆的许大茂笑得肩膀直抖,压着嗓子对旁边人道:“瞧见没?贾大妈这是得了‘眼睛饿、肚子饱’的疑难杂症啊!瞅见吃的就跟见了亲爹似的,可吃下去又跟怀了哪吒似的撑!”
傻柱拎着网兜饭盒出来,见状也乐了:“嘿,新鲜!张奶奶,您这病够稀罕的,要不要我去厂里卫生所给您问问,有没有治‘馋痨鬼’的药?”
“你们!你们这些缺德带冒烟的!”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,可一开口,“嗝!”又是一个嗝,伴随着清晰的口水吞咽声。
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又滑稽。
易中海脸色铁青,重重咳了一声:“都散了!该上班上班,该上学上学!围着像什么话!”他威严地扫视一圈,最后目光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,快速掠过何青那扇依旧紧闭的破木门。
众人这才嬉笑着、议论着慢慢散开。但“贾张氏得了怪病,见食流口水还打饱嗝”的新闻,想必会在一天之内传遍全院、甚至整个胡同。
何青收回目光,坐回炕沿。
掌心向上,意念微动。一丝比昨天更凝实些的冰凉气息在指尖萦绕。脑海中,那简陋的系统面板再次浮现:
【当前累积:贪欲之气x3,惊惧之气x2,怨念之气x1(来自贾东旭/秦淮茹)】
【可强化:贪食幻痛(小幅提升效果与持续时间)】
【提示:持续且强烈的集体情绪波动,可微弱滋养宿主修为,并轻微扰动‘沉阴纳秽阵’。】
“沉阴纳秽阵?”何青捕捉到这个新名词。
看来,这笼罩全院、汲取负面情绪的诡异阵法,并非无主之物,它有名字。而自己的“惩戒”,在收获情绪能量的同时,竟也在给这阵法“加料”,或者说……某种程度上在与之“争夺”养分?
他看向窗外,天色已然大亮,但那无形的、灰暗的“网”在阴瞳的视野里依然存在。在刚才那场闹剧发生时,这张“网”似乎微微亮了一下,如同沉睡的怪物,在美梦中舔了舔嘴唇。
而贡献了“惊惧”和“怨念”的,恐怕不止是贾家。
易中海那最后一眼里的惊疑,许大茂笑声下的闪烁,其他邻居看热闹时心底那点微妙的恐惧与兴奋……都是这阵法的食粮,也是他可能的资粮。
何青低下头,看着地上一点阳光投下的光斑。
下一个,该选谁呢?
那位总喜欢主持“公道”、用集体和道德的大棒敲打所有人的“一大爷”?
还是那位笑里藏刀、擅长背后算计的“放映员”?
他指尖那缕冰凉的气息,缓缓收缩回体内。
不着急。
让子弹再飞一会儿。
也让这院里的“养料”们,再好好地……发酵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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