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夜探节点
李干事走了，留下一个比冰窖还冷的四合院。
整整一个下午，没人串门，没人闲扯，连最爱在院里晃悠的傻柱都猫在屋里没露面。各家窗户后头的影子倒是没少动，可门都关得死死的，仿佛外头有瘟神。
阎埠贵家那门，自打他魂不守舍地窜回去，就再没开过。贾家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易家，更是静得像座坟。
西厢房里，何青盘坐在炕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聋老太太给的那个窝头，凉的。窝头粗糙扎实，是实在东西。可老太太那话，和最后看他的那一眼，更实在，实实在在地压在他心头。
“火不是我想点……是柴太湿了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自己白天说的话，眼神冰凉。柴湿吗？或许。但这湿，不是普通的潮气，是浸到骨子里的阴毒，是这院子百年积攒下来的脏东西，借着那“沉阴纳秽阵”，把每个人都泡发了，沤烂了。
聋老太太知道。她知道这院子不干净，知道那些怪事有原因。她送窝头，带话，是告诫，或许，也是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提醒——别把自己搭进去。
“可我已经在了。”何青放下窝头。从他穿越而来，睁开阴瞳看到这满院污秽和地下邪阵的那一刻，他就已经在局里了。躲？往哪躲？这身子原主就是躲死的。
被动等禽兽上门，一个个小惩小戒，虽然能收获些负面情绪修炼，但太慢，也太被动。像今天李干事这样的外界介入，以后只会多，不会少。阎埠贵那工位的算计，也只是冰山一角。这院里人的贪婪和恐惧没有底线，而阵法深处那东西的胃口，显然更大。
必须主动。必须弄清楚这阵法到底怎么回事，核心在哪，怎么运转，又该怎么……对付，或者利用。
眼下最近的突破口，就是易家。阴瞳之下，易家那异常的灰白气息，壹大妈身上被抽取的精纯痛苦，还有那与阵法紧密勾连的脉络……
“就今晚。”
夜幕彻底落下，四合院沉入一片墨黑，连声狗叫都没有。
子时前后，阴气最盛。何青凝神静气，体内那团已壮大到鸽子蛋大小、缓缓旋转的阴冷气旋微微加速。突破练气三层后，他对自身灵气和外界阴煞之气的操控精细了许多，《纳阴引煞诀》里一些粗浅的运用法门也清晰起来。
他选定的是【灵丝探幽】。将一缕精纯的灵觉附着在自身阴气上，化作比发丝还细、无形无质的“丝线”，顺着特定气息的指引进行延伸探查，隐秘，但极耗心神，且不能离本体太远或遭遇强烈干扰。
目标，是易家方向持续飘来的、那一丝与众不同的“痛苦之气”。
何青闭目，掐诀。一丝冰凉剔透的感知，自眉心悄然探出，如同夜行的水母触手，在黑暗的空气里蜿蜒，精准地“搭”上了那缕飘摇的灰气。
然后，逆流而上。
感知穿过冰冷的墙壁，掠过积年灰尘的味道，进入了易家。
首先“看到”的是外屋。易中海还没睡，背着手在屋里烦躁地踱步，脚步很重，嘴里压着声音骂骂咧咧：“……晦气！一天到晚丧着个脸！招病！全家都跟着倒霉！……”
他在骂一大妈。昏黄的灯光下，他脸色铁青，眼袋浮肿，再没了往日一大爷的沉稳，只剩暴戾与迁怒。
灵丝无声滑过，探向里屋。
只看了一眼，何青的心神便微微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