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夜。
整座四合院像被扣在一口巨大的黑棺里。
西厢房内,何青盘膝坐在炕上。两块骨片摆在膝前,泛着幽幽的灰光。系统面板悬浮在视野边缘——
【骨片共鸣度:25%】【阵脉地图:方圆百丈】【已标记节点:乙木、庚金、阵枢】
灵觉铺开。全院人的情绪像黑色的溪流,被地下那东西一口一口吞噬。
“咚。”
敲门声。很轻。轻得像落叶飘在门板上。
何青睁开眼。灵觉里“看”得清清楚楚——聋老太太。拄着拐棍,佝偻着身子,左手攥着什么,攥得很紧。
他起身开门。
月光下,聋老太太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有一瞬间的清明。“孩子,有些事,该让你知道了。”
她迈过门槛时,拐棍在门槛上敲了一下。
“咚。”
声音不大。但何青怀中的两块骨片,同时发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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聋老太太在炕沿坐下,将左手一直攥着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。
一枚玉佩。比拇指略大,玉质温润,正面刻着“镇”字,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系统提示弹出——
【检测到“守阵人信物·阵枢玉佩”】【品质:地阶下品(残损)】【效果:佩戴者免疫地宫第一层煞气侵蚀】【提示:此物与阵钥骨片非同源,无法提升共鸣度】
何青没有伸手。
“守阵人。第几代?”
聋老太太瞳孔微缩。沉默几息,笑了。笑得苦涩。
“你果然什么都知道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第五代。我男人,郑山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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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事,要从乾隆四十年说起。”
聋老太太的声音像砂纸刮过木板。
“那年,有个邪修叫阴葵上人。金丹境巅峰,寿元将尽,疯了。他把主意打到了紫禁城头上。”
何青的眼神微动。
“他在这布阵法。表面上是个普通院子,实际上,阵法的根须像吸管一样插进紫禁城地底。抽的不是别的——龙气。”
“还有皇宫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。当官的贪,太监的毒,嫔妃的怨,皇子的争,大臣的装……一百多年积攒的脏东西,全被他抽过来,炼成了煞。”
“他想炼一枚‘万煞龙丹’,借丹力突破元婴,增寿五百载。”
何青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“后来。”
“乾隆四十五年,钦天监监正夜观天象,发现紫微星旁有煞气侵扰。乾隆爷震怒,派三位大内供奉出手。查到了这”
“打了三天三夜。阴葵上人肉身被斩。但临死前,他把自己的神魂和阵法核心融在一起——成了阵灵。”
“阵灵不死,阵法不灭。”
“更要命的是,这阵法抽了十年龙气,已经和紫禁城地脉缠在一起了。强行破阵,龙脉震荡,整个紫禁城的风水都得塌。”
何青的眼睛微微眯起。“所以,他们选了守。”
“对。”聋老太太点头,“三位高人留下一个弟子,让他守阵。用活人的阳气中和阴煞,维持平衡。等龙气慢慢断掉。预计的时间,是一百五十年到两百年。”
“第一代是那位弟子。传到郑山河,是第五代。”
“郑山河的师父死的时候,清朝已经亡了。龙气断了。按理说,时机到了。”
“但郑山河修为不够。他只会守,不会破。”
“他守了四十年。把阵法脉络摸透了,画了图,记了笔记。他知道阵灵越来越饿——龙气虽断,阵灵吞了一百多年煞气,已经成了气候。它开始吞人的情绪,自己养活自己。”
“他想破阵。但破不了。”
她看着何青,浑浊的老眼里有泪光。
“他死之前,把这玉佩和《地宫秘录》留给我,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将来院里会来一个年轻人。邪性,但不坏。他若问你,就告诉他,地宫第一层有他想要的东西。还有,时机快到了。’”
何青的手指停止敲击。“时机。什么时机?”
聋老太太摇头。“他没说。他只说,到时候,你自然会知道。”
何青沉默。
灵觉探入骨片。阵脉地图缓缓展开——二十五处节点。后院井口主阵眼。乙木、庚金、阵枢……还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金色脉络,从井口深处延伸而出,指向紫禁城的方向。
龙脉已断,联系未绝。
何青收回灵觉,抬起眼。
“龙气断了,但阵法的根还扎在紫禁城底下。不把根拔出来,阵法永远破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