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!难怪我最近总做噩梦!”
先前举着弓箭对准陈账的几个散修,这时全收了武器,互相看了看,其中一人上前抱拳,声音发虚:“英雄……我等有眼不识泰山,错怪了您。愿听调遣!”
“现在信了?”残妖嗤笑一声,转头看向陈账,“早干什么去了?人家一个人破阵的时候,你们可是一个都没露头。”
陈账没说话。
他站在巨岩上,风吹得蓑衣猎猎作响,左眼金光渐渐隐去,恢复成普通人模样。肩上的血还在流,腿有点软,但他没坐,也没靠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倒。
倒了,刚才那一刀就白砍了。
道士被钉在树上,胸口符文忽明忽暗,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残妖走过去,一脚踩在他手腕上,骨刺往里又送了半寸。
“说吧,是谁派你来的?巡火司?还是清道司上面那位?”
道士没回答。
残妖也不急,拔出骨刺,反手插进他另一侧肩膀,血“噗”地喷出来。
“你不说是吧?行,我帮你回忆。”他俯下身,声音压得极低,“五百年前,齐天府失火那晚,是不是你也来了?是不是也用这套阵法,逼死了三个账房先生?是不是……还顺走了半卷《平账录》?”
道士的身体猛地一抖。
残妖笑了:“看来是想起来了。”
他直起身,环视四周:“都听清楚了?这不是第一次。他们专挑觉醒者下手,怕有人重新算那笔旧账。今天要不是陈账破了阵,明天你们中间就得少几个活人。”
没人再质疑。
几个猎户主动围到陈账附近,其中一个解下水囊递过去:“喝点水,英雄。”
陈账没接。
他看着道士,忽然开口:“你欠大圣多少?”
道士嘴角抽了抽,没说话。
陈账左眼微眯,金光一闪。
【负债值:偷藏大圣真火一缕,未还。】
不多。
但足够了。
他一步步走下岩石,脚步有点晃,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走到道士面前,蹲下,伸手按在他额头。
“你借别人的命点火,现在……我来收利息。”
道士瞳孔骤缩,还没反应过来,体内突然涌出一股灼热之力,顺着陈账掌心涌入他经脉。他整个人剧烈抽搐,胸口符文“啪”地裂开一道缝,黑气外泄,像被抽了芯的蜡烛,迅速萎顿下去。
陈账站起身,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。
灵力回流,伤口不那么疼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残妖:“接下来呢?”
残妖耸耸肩:“接下来?你已经不是一个人在算账了。”他抬手指向四周。
那些猎户、散修、采药人,全都看着陈账,眼神不再是防备和敌意,而是敬畏,甚至是期待。
“我们……还能做什么?”一个年轻散修忍不住问。
陈账没回答。
他抬头看了眼天。
乌云依旧厚重,但风已经停了。林子里的腐臭味淡了,草叶上凝着露水,沾湿了他的鞋尖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影子落在地上,很长,很实。
不是孤身一人了。
他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林子深处。
“先找个干净地方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得睡一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