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玦的“查”,比沈清辞预想的快。
只用了三天,墨影就把一沓纸放在了他书案上。纸不算厚,但上面的内容,让萧玦看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“就这些?”他放下纸,抬头看着墨影。
“就这些。”墨影点头,“永宁侯府嫡长女,永安十二年正月生人,生母赵氏,永安五年病故。同年,永宁侯续弦,娶了工部员外郎王家的庶女,就是现在的柳氏。沈清辞在府里的处境不算好,但也没人敢明着欺负她——老夫人护着。”
“性格呢?”
“外人面前温婉守礼,府里人面前……”墨影顿了一下,“不好说。及笄礼之前,她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大小姐。及笄礼之后,像是换了个人。”
“换了个人?”
“柳氏在她院里安插的眼线,被她三天拔了三个。柳氏想把她嫁给孙绍,孙绍就进了顺天府。柳氏想把她嫁给李修远,李修远就身败名裂。”墨影把纸翻到最后一页,“还有一件事,殿下应该知道。”
“说。”
“太子府春宴那天,柳氏安排了太子府的幕僚陈元在花园里‘偶遇’沈清辞。但沈清辞没去赴约,反而绕到了竹林那边。”
萧玦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她是怎么知道我在竹林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墨影摇头,“那天去太子府的人很多,但知道殿下在那个竹林的,不超过五个。她要么是运气好,要么是……”
“有人告诉她。”萧玦接过话。
“殿下觉得是谁?”
萧玦没回答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三月末的风还带着凉意,吹得院子里的海棠花簌簌作响。他盯着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,脑子里反复转着墨影说的那几句话。
及笄礼之后,像是换了个人。
三天拔了三个眼线。
孙绍进了顺天府。
李修远身败名裂。
这些事情单独看,每件都能找到解释。但放在一起看,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——一个十五岁的深闺女子,哪来这么大的本事?
除非她背后有人。
但如果她背后有人,会是谁?老夫人?永宁侯?还是……别的人?
“继续查。”萧玦转过身,“查她接触过哪些人,去过哪些地方,说过哪些话。越细越好。”
“是。”
墨影退下后,萧玦坐回书案前,重新拿起那沓纸,翻到第一页。
纸上画着一幅小像,是一个少女的侧脸——眉目清冷,唇角微抿,眼神沉静。
他盯着那幅小像看了很久。
沈清辞。
你到底是谁?
侯府,柳氏院子。
王婆子从太子府回来,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说?”柳氏坐在椅子上,手里的茶碗已经凉了,她一口没喝。
“赵嬷嬷说,陈公子那边……不太顺利。”
“不太顺利?”柳氏放下茶碗,“什么叫不太顺利?不就是让他跟沈清辞见一面吗?这有什么难的?”
王婆子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赵嬷嬷说,那天她带大小姐去凉亭,走到半路大小姐就不走了。后来虽然还是见了陈公子,但大小姐说了几句话,把赵嬷嬷和陈公子都噎住了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说……沈家的女儿不愁嫁,用不着别人操心。”
柳氏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“她还说,让赵嬷嬷把这句话转告太子妃娘娘。”
“她敢!”柳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茶碗震得跳了起来,茶水溅了一桌,“她一个侯府嫡女,敢这么跟太子府的人说话?她不想活了?”
王婆子缩了缩脖子:“赵嬷嬷说,大小姐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但眼神……挺吓人的。”
柳氏咬着牙,胸口剧烈起伏。
沈清辞。又是沈清辞。
她以为在太子府,沈清辞会收敛一点。没想到她不但没收敛,反而更嚣张了。连太子府的人都不放在眼里,她到底想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