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。”王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赵嬷嬷还说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二小姐的事……可能要往后推一推。”
柳氏猛地抬起头:“为什么?”
“赵嬷嬷说,太子妃娘娘的意思,先解决了大小姐的事,再谈二小姐。大小姐那边没着落,二小姐的事不好办。”
柳氏攥紧了手帕,指甲嵌进掌心里。
太子妃的意思很清楚——嫡女没嫁出去,庶女不能越过嫡女先进太子府。这是规矩,也是脸面。太子府丢不起这个人。
“那就逼她嫁。”柳氏咬着牙,“我就不信,一个十五岁的丫头,还能翻了天。”
“可是……老夫人那边……”
“老夫人那边我自有办法。”柳氏站起来,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,“王婆子,你去给我打听一件事。”
“夫人请说。”
“沈清辞那天在太子府,除了见了陈公子,还见了谁?”
王婆子一愣:“夫人怀疑她见了别人?”
“赵嬷嬷说她半路就不走了。”柳氏停下脚步,眼神阴鸷,“从凉亭到赏花亭,就那么一条路。她没去赏花亭,也没去凉亭——她去哪了?”
王婆子恍然大悟:“夫人是说,大小姐那天去了别的地方?”
“对。”柳氏坐回椅子上,手指敲着桌面,“太子府那么大,她一个从没去过的人,不可能随便乱走。一定有人带她,或者她本来就知道要去哪。”
“可是……谁会带她?”
“所以我才让你去查。”柳氏看着她,“去查查那天在太子府,除了咱们的人,还有谁见过沈清辞。侍卫、丫鬟、嬷嬷——只要能问到的,都去问。”
“是。”
王婆子退下后,柳氏一个人坐在屋里,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。
沈清辞,你到底在搞什么鬼?
与此同时,沈清辞的院子里,一切如常。
她坐在窗前抄经,一笔一划,不急不躁。晚翠在旁边磨墨,偶尔抬头看她一眼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沈清辞头也不抬。
晚翠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了:“小姐,您那天在太子府,真的见到七殿下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长什么样?”
沈清辞的笔顿了一下,想了想:“冷。”
“冷?”
“像冬天没生火的屋子,站在他旁边都觉得冷。”
晚翠缩了缩脖子:“那您还敢跟他说话?”
“为什么不敢?”沈清辞继续抄经,“他又不吃人。”
“可是……万一他不答应呢?”
“他会答应的。”沈清辞笔下不停,“但不是现在。他现在应该正在查我,查我的底细,查我值不值得他冒险。”
晚翠一愣:“查小姐?怎么查?”
“他有的是办法。”沈清辞放下笔,活动了一下手腕,“七殿下这个人,表面上闲散,实际上手里有一张很大的网。京城里发生的事,没有几件能瞒过他。”
“那……他能查到小姐的那些事吗?”
沈清辞看了晚翠一眼,嘴角微微勾起:“能查到才好。查到了,他才信我。”
晚翠听得云里雾里,但也不敢再问了。
沈清辞重新拿起笔,继续抄经。
她不怕萧玦查。她做的事,虽然不能明说,但件件经得起推敲。孙绍的事,她没直接动手,只是让一个乞丐去告状。李修远的事,她没造谣,只是让人传了几句话。这些事,就算查到她头上,也拿不到实打实的证据。
而且,她本来就没打算在萧玦面前装什么好人。
她要让他看到的,是一个有脑子、有手段、有胆量的沈清辞。不是一个温婉乖巧、只会绣花的侯门嫡女。
只有这样,他才会把她当盟友。
而不是当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