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接过茶碗,喝了一口,沉默了很久。
“太完美了。”她说。
“完美不好吗?”
“太完美的人,一定有问题。”沈清辞放下茶碗,“因为他花了很多力气,让自己看起来完美。一个对自己要求这么高的人,要么有大志向,要么有大毛病。”
晚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晚翠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我让你打听的事,打听到了吗?”
“打听了。王景川家附近的邻居说,他平时不怎么出门,在家就是看书、写字,偶尔有同僚来找他,但也不多。邻居们都说他是个好后生,有礼貌,懂规矩,见了谁都笑呵呵的。”
“跟邻居来往多吗?”
“不多。他家的门经常关着,邻居们也不好意思去打扰。”
沈清辞皱了皱眉。
一个跟邻居不来往的人,邻居却都说他好——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根本没给邻居了解他的机会。邻居对他的“好印象”,只是基于偶尔见面时的礼貌。
这种“好印象”,不值钱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还有一个邻居说,王景川家的下人很少,就一个老仆人和一个小丫鬟。那个老仆人跟了他好多年,嘴很严,什么都问不出来。小丫鬟是新买的,也不太清楚家里的事。”
沈清辞点点头,没再问了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。
王景川。
她一定在哪儿见过他。
不是这辈子,是上辈子。
在宫里。
沈清辞猛地睁大眼睛。
她想起来了。
前世,永安二十年,她已经是皇后。那一年,翰林院有个官员犯了事,被萧煜下令处死。具体是什么事她记不清了,但她记得那个官员被押上刑场的时候,她正好从城楼上经过,往下看了一眼。
那个人,就是王景川。
他犯了什么事?贪污?结党?还是别的什么?
沈清辞拼命回忆,但前世的记忆太模糊了。她只记得那个人的脸,和那双眼睛——临死前那种不甘、怨恨、疯狂的眼神。
王景川是死在萧煜手里的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王景川和萧煜之间,一定有过某种关系。要么他是萧煜的人,后来被抛弃了。要么他是萧煜的对手,被萧煜干掉了。不管是哪种,都说明一件事——这个人,跟前世的夺嫡有关。
“晚翠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帮我查一件事。”
“小姐请说。”
“查查王景川跟太子府有没有来往。不是明面上的,是暗地里的。任何蛛丝马迹都行。”
晚翠一愣:“小姐怀疑他跟太子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清辞打断她,“所以才要查。”
“是。”
晚翠退下后,沈清辞一个人坐在窗前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王景川跟太子有关系。
如果这是真的,那柳氏把他推出来,就不是简单的“嫁侄女”了。柳氏背后,可能站着太子。
柳氏要把她嫁给太子的人。
这样,沈家就被绑上了太子的战船。
而沈清柔进太子府的事,也就顺理成章了。
好大一盘棋。
沈清辞站起来,走到书案前,摊开一张纸,提笔写下几个字。
写完之后,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折好,放进袖子里。
她需要一个帮手。
一个能帮她查清楚王景川和太子之间关系的人。
而这个人,只有一个。
七皇子,萧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