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里,墨影去了孙文博的家。
孙文博住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,三进的院子,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墨影翻墙进去的时候,孙文博正在书房里写信。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,看见一个穿黑衣的高大男人站在面前,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七殿下的人。”墨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“孙先生,五皇子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孙文博的脸色变了。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墨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,“这是你儿子的住处。他在城南的书院读书,每天下午放学,一个人走回家。路上要经过一条巷子,巷子里没人。”
孙文博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、你们想干什么?”
“不想干什么。只是想让孙先生知道,你儿子很可爱。每天放学都会在巷口买一串糖葫芦,一边吃一边走。”
孙文博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五皇子要杀七殿下。你已经帮他安排了两次。第一次是马车,第二次是毒药。”墨影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扎得实,“毒药还没下,还来得及。你帮我们,你儿子没事。你不帮,你儿子有事。”
孙文博的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“你们要我做什么?”
“五皇子的毒药,是什么?谁去下?什么时候下?”
孙文博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“是砒霜。下在七殿下每天进宫路上经过的那家茶楼的茶水里。茶楼的老板是五皇子的人。明天早上,七殿下去上朝,会在那家茶楼停下来喝茶。茶水里会下砒霜。”
墨影站起来。
“孙先生,你今晚哪儿都别去。等事情结束了,会有人来通知你。”
孙文博瘫在椅子上,点了点头。
墨影翻墙出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清辞听完墨影的汇报,沉默了很久。
砒霜。茶楼。明天早上。
“墨影,明天早上殿下不会经过那家茶楼。”
“殿下要改路?”
“不改。改路,五皇子就知道有人泄密了。孙文博就暴露了。”沈清辞看着他,“明天早上,殿下照常出门,照常经过那家茶楼。但不会停下来喝茶。”
“那茶楼里的人……”
“抓。在茶水里下毒,是死罪。抓了茶楼老板,让他供出五皇子。他供了,五皇子就跑不了。”
墨影点头。“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沈清辞去了萧玦的房间。萧玦还没睡,坐在床上,左臂吊着,右手拿着一本书。
“殿下,明天早上,你照常出门。经过茶楼的时候,不要停下来。”
萧玦放下书。“知道了。”
“墨影会在茶楼附近埋伏。等茶楼老板把毒茶端出来,就抓人。”
“好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。“殿下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万一。”
萧玦沉默了几息,看着她。“有你安排,不会有万一。”
沈清辞没再说话,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,萧玦出了门。
马车在街上走着,跟每天一样。到了茶楼门口,车夫没停,直接过去了。茶楼里,一个伙计端着一碗茶站在门口,看着马车走远,脸色变了。
他转身想跑,被墨影一脚踹倒在地。
“顺天府办案。不许动。”
茶楼里乱成一团。伙计被按在地上,碗摔碎了,茶水洒了一地。墨影蹲下来,捏住他的下巴。
“谁让你下的毒?”
“我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墨影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碗片,上面还沾着茶水。他递给旁边的人。“拿去给太医验。验出砒霜,他就是死罪。”
伙计的脸白了。
“我说!我说!是五皇子府的人让我干的!一个姓孙的先生!他给了我一包药,让我下在七殿下的茶里!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墨影站起来。“带走。”
伙计被押走了。茶楼被查封了。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当天上午,皇帝就知道了。他坐在御书房里,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正源。
“茶水里验出砒霜了?”
“验出来了。太医亲自验的,确实是砒霜。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。
“五皇子呢?”
“还在禁足。”
“让他来。”
太监去传旨了。皇帝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,脸色铁青。
五皇子来了。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地面。
“父皇,儿臣冤枉。儿臣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皇帝把李正源的口供扔在他面前,“茶楼老板供了,是你府上的人让他下的毒。你还说不知道?”
五皇子的脸白了。
“父皇,一定是有人陷害儿臣!”
“陷害?谁陷害你?”
五皇子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皇帝看着他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禁足不够。从今天起,你搬去皇陵。给你祖宗守陵去。没有朕的旨意,不许回京。”
五皇子的眼泪掉下来了。“父皇!儿臣冤枉!”
“拉下去。”
侍卫上前,架起五皇子,拖了出去。
皇帝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,闭上眼,叹了口气。
七个儿子。废了三个,圈了一个,发配了一个。只剩下三皇子和七皇子了。
他睁开眼,看着窗外。天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雨。
他拿起笔,写了一道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