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嗓子像平地炸雷。
吓得不少人肩膀一抖,手里的碗差点都没端稳。
几个年纪大的老人拍着胸口,压低声音嘀咕。
这孩子心眼是好的。
就是一惊一乍,怪吓人的。
杨蛰却兴致正高,清了清嗓子,直接唱了起来。
“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,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,是那潺潺的山泉是那潺潺的山泉……”
他声音一放出来,院里顿时安静了。
这歌调轻快新鲜,跟大家平时听惯的那些调子完全不是一路。
没有板着脸的说教味儿,反倒带着点亮堂又柔和的劲儿,像风吹过水面,听得人耳朵发痒。
杨蛰唱着,自己却有点走神。
这时代,真能吃人。
后世再乱,起码消息传得快,真出了事,总还有人知道,还能掀点动静。
可现在不一样。
人没了,有时候连水花都打不起来。
想明白这一层,杨蛰心里反倒更横了。
既然已经来了这鬼地方,那就别总缩着脖子活。
活一辈子,图的不就是个痛快。
自己要是都不能让自己舒坦,那这日子还有什么劲。
院里那些人哪里听过这种歌。
一个个全不说话了,竖着耳朵听。
有的听不懂词,可就是觉得顺耳,觉得新鲜。
杨蛰越唱越来劲,整个人都放开了。
他脚下踩着拍子,肩膀轻轻晃着,唱到兴头上,竟直接跳着步子走到娄晓娥跟前。
然后,他很正式地弯了下腰,做了个像模像样的绅士礼。
那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请她跳一曲。
整个四合院里,真要论点文艺味儿,也就娄晓娥能算半个懂行的。
她以前见过世面,也受过点这方面熏陶。
再往外扩一圈,许大茂勉强也算沾点边。
谁让他是放映员,电影里的歌,多多少少都能哼上几句。
只是这个年代的人,不太会表达。
杨蛰这一套,在别人眼里多少有点出格。
可他不管。
他就图自己高兴。
娄晓娥看着他,眼神有点复杂。
有点拘着。
又有点发亮。
像是想笑,又强行压着。
她没出嫁前,多半也见过舞会那一类场合。
只不过嫁进这院子以后,天天被鸡毛蒜皮磨着,人都快被磨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