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站了一会儿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场面,但发现孟德的话从道理上竟挑不出毛病——让他先送,确实合情合理。
可他的肉凭什么叫自己出?
这话不能说出口,说出来就破了功。
“……行了行了,你忙吧。”易中海终于摆了摆手,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,“肉炼好了别吃得太多,猪油伤胃。”
“谢谢易师傅关心。”孟德头也没回。
易中海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孟德这才“嗤”地笑了一声,用锅铲敲了敲锅沿。
“一个想白嫖,一个想道德绑架,合着我这肉是公家的?”
他把炼好的猪油渣捞出来,撒了点细盐,捏了一颗扔嘴里。
咔嚓。
酥脆,喷香。
“呸,垃圾。”
这句话到底是骂闫老三,还是捎上了易中海,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。
窗外,夕阳刚好落到四合院的瓦檐上。
院子里飘出的油香味,让好几户人家都关紧了窗户——怕闻多了馋。
至于此时的秦怀茹泽已经悄悄离开了。
“怎么样?肉要回来了吗”
刚进门,秦淮茹就受到贾张氏的提问。
看着假装是那贪婪的三角眼,秦淮茹内心有些打鼓。
秦淮茹进门时,贾张氏正歪在炕上,手里捏着半块窝头,三角眼一翻,先往她身后扫一圈。
秦淮茹没吭声,把门掩上,坐到桌边倒了碗水。
“我问你话呢!”贾张氏嗓门尖了起来,“你不是说去借两块?
他那五花肉足足四五斤,咱家棒梗都多久没见荤腥了——”
“没借着。”秦淮茹把碗放下,声音平平的。
“什么?”贾张氏一下子坐直了,
“你没开口?还是他敢不给?你是院里的老人儿,他一个小年轻,吃独食还要不要脸了?”
“三大爷和一大爷都去了。”秦淮茹看着她婆婆,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,
“三大爷拿了一瓶掺水的酒和一碟八粒茴香豆,想换人家那块肉,被人客客气气请出来了。
一大爷进去讲了半天敬老的大道理,让人家给老太太送肉——结果孟德一句话就把一大爷噎出来了。”
贾张氏三角眼眨巴了两下:“他说啥?”
“他说——‘易师傅您带头,先割两斤给老太太送去,您是八级工工资高,这个头您带,全院都得竖大拇指。’”
屋子里静了一瞬。
贾张氏嘴张了张,想骂,又不知道该骂谁。骂孟德?人家话在理上。
骂易中海?易中海都被怼了,她一个老婆子能怎么着?
“你就没自己试试?”贾张氏不甘心,
“你跟他哭哭穷,说说棒梗、小当、槐花,他是看着孩子长大的——”
“我在窗外站了半天。”秦淮茹低下头,搓了搓手指头,“没进去。”
“为啥?”
秦淮茹没回答。
她想起刚才站在孟德窗外听到的那声“呸,垃圾”。
不是骂阎埠贵,就是骂易中海,可她总觉得那两个字也往她脸上招呼。
她张过多少次嘴了?
借粮、借票、借煤、借钱……孟德哪回真让她空手回去过?
可这次不一样。人家炼油炼得满院飘香,她凭什么去张嘴?就凭她长得好看?还是凭她会哭?
“行了妈,别想了。”秦淮茹站起来,“棒梗放学了,我去热热窝头。”
贾张氏“哼”了一声,还想说什么,到底没再开口。
她不是怕孟德,她是怕秦淮茹下次再去,连门都进不去了。
院子里,猪油渣的香味渐渐散了。
孟德把炼好的猪油倒进搪瓷盆里,黄澄澄的,凝了能吃到开春。
油渣分了两碗,一碗留着自己晚上就酒,另一碗用油纸包了,出门往隔壁聋老太太那边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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